鄧霜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這是要……」
「借刀殺人。」
紀明川的笑容里，充滿了森然的寒意。
「白鷹巢那幫人，現在肯定正憋著一肚子火，滿世界找克拉伊總府的位置，想把他剁成肉醬。」
「你說，如果我們不小心把這位總府閣下即將親臨邊境接收大殺器的消息，透露給他們呢？」
「讓鷹醬，去處理掉這條我們放出去的瘋狗。」
「一勞永逸，還不會髒了我們自己的手。」
……
一間高度保密的通訊室里。
鄧霜正襟危坐，對著屏幕上那位面容清癯、眼神睿智的老人，詳細匯報了紀明川的整個計劃。
屏幕那頭，正是華國高層領導之一，韓旭，韓老。
聽完鄧霜的匯報，韓旭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臉上看不出喜怒。
就在鄧霜感到有些緊張的時候，韓老忽然笑了。
「呵呵。」
「這個紀明川……」
「比我想像的，還要狠，還要周全。」
他放下茶杯，眼中滿是讚許。
「一石三鳥啊。」
「第一，除掉了克拉伊總府這個潛在的巨大威脅，避免我們被他拖下水。」
「第二，讓美利國和克拉伊的仇恨徹底鎖死，他們會斗得更厲害，我們隔岸觀火，坐收漁利。」
「第三，還能順便檢驗一下，美利國的全球情報搜集能力和定點清除的執行力的水平。」
韓旭看著鄧霜，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渡鴉，就按他說的去辦。」
「全力配合他，需要任何資源，直接向我匯報。」
「另外，你要記住，跟在他身邊，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
他頓了頓，提起了一個名字。
「你的父親海東青，是內衛幾十年來最優秀的統領，是舊時代規則下的巔峰。」
「但這個紀明川不一樣。」
「他用的是陽謀，玩的是人心，撬動的是國際格局。」
「他代表的，是新時代的鬥爭方式。」
「好好學，好好看。」
「或許有一天，你的成就，能超越你的父親。」
三天後。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行駛在克拉伊邊境荒蕪的公路上。
車窗外，是望不到頭的戈壁和風沙。
車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克拉伊駐海城使館的武官比拉爾，正滿臉紅光，興奮地對著鄧霜比手畫腳。
「渡鴉先生，我必須再次表達我的敬佩！」
「您的效率，簡直是神速！」
比拉爾的秘書坐在副駕，也連連點頭，看向鄧霜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
只用了三天時間，就辦成了一件足以改變克拉伊國運的大事。
這簡直是奇蹟。
鄧霜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
「還好。」
他淡淡地回了兩個字。
心裡卻在默默吐槽。
效率能不高嗎？
東西是假的，地點是現成的，連買家上路的劇本都給安排好了。
這不叫效率，這叫一條龍服務。
比拉爾顯然沒聽出他話里的敷衍，激動地搓著手。
「為了迎接您的到來，也為了慶祝我們即將到手的『定國神針』！」
「總府閣下決定，今晚在邊境的私人莊園裡，舉辦一場盛大的歡迎酒會！」
「克拉伊所有軍政要員、社會名流，都會出席！」
「總府閣下，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親自接見您這位偉大的朋友！」
比拉爾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是何等的榮耀！」
鄧霜聞言，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酒會？
還把所有高層都湊到一塊兒？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里眉飛色舞的比拉爾。
這傢伙，生怕死的人不夠多是吧？
這是要開席，還是趕著團滅啊？
不過這樣也好。
省得他再費心去找人了。
一鍋端，乾淨利落。
「總府閣下太客氣了。」
鄧霜的語氣毫無波瀾。
「我只是個送貨的。」
……
夜幕降臨。
一座燈火通明的莊園，出現在戈壁的盡頭。
這裡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荷槍實彈的衛兵隨處可見。
越野車經過數道關卡的盤查，終於緩緩駛入了莊園內部。
奢華的宴會廳里，觥籌交錯。
悠揚的古典樂在空氣中流淌，克拉伊的頭面人物們端著酒杯。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臉上洋溢著自信和期待。
他們都在等待著那個能給克拉伊帶來「安全感」的神秘東方客人。
鄧霜在比拉爾的引領下，走進了宴會廳。
他換上了一身得體的西裝，整個人顯得沉穩而幹練。
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無數道視線，混雜著好奇、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鄧霜對此視若無睹，目光平靜地掃視全場。
很快，他在人群的簇擁中，看到了一個身材高大、氣勢威嚴的中年男人。
那人留著精心修剪的鬍鬚，眼神銳利，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毫無疑問，他就是克拉伊的總府。
比拉爾領著鄧霜，快步走了過去。
「總府閣下！」
比拉爾恭敬地鞠躬。
「這位就是來自衡樞軍工的渡鴉先生！」
克拉伊總府的目光落在鄧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那個能給我帶來『真理』的人？」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鄧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總府閣下，我只負責傳遞真理。」
「至於真理本身，它一直都在那裡。」
「哈哈哈，說得好！」
總府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鄧霜的肩膀。
「年輕人，你很不錯！」
「比我想像的，更對我的胃口！」
他舉起酒杯。
「為了我們即將到來的勝利，為了克拉伊的未來，乾杯！」
「乾杯！」
周圍的名流和軍官們立刻齊聲附和，氣氛達到了高潮。
鄧霜也端起一杯香檳，和總府輕輕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
好了。
目標確認。
可以收網了。
他放下酒杯，對比拉爾和總府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順便，也需要和我的團隊進行最後的交接確認。」
總府大手一揮，毫不在意。
「去吧去吧！」
「我們等著你的好消息！」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枚即將到手的遠程飛彈，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細節。
鄧霜點點頭，轉身走出喧鬧的宴會廳。
他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徑直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莊園一處偏僻的角落。
這裡很安靜，只有風聲。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看起來像是老式尋呼機的東西。
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按動了幾下。
一串加密的坐標信號，瞬間通過衛星，發送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把那個小玩意兒隨手扔進了旁邊的草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