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川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成了。
這塊拼圖，終於補上了。
「晶片什麼時候能到？」他問。
「已經在天上了！專機！兩個小時後降落在昌閣機場！我派人給你送過去！」聶一航吼道。
「好。」
紀明川只說了一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他回到研發中心，看著還在立軍令狀的老趙。
「老趙。」
「紀總？」
「不用一個月了。」
紀明川淡淡地開口。
「兩個小時後，新東西會到。」
「我要你，天亮之前，把它裝上去。」
「然後，進行最後一次模擬。」
……
三個小時後。
凌晨四點。
當全新的「天演」晶片被小心翼翼地安裝進飛彈的核心控制單元時。
整個研發基地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中央大屏幕上的數據流。
老趙的手心裡全是汗，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模擬程序，啟動！
屏幕上，無數代碼如瀑布般飛速閃過。
代表著飛彈飛行軌跡的紅色線條，在模擬地球的三維模型上，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屏幕右上角那個不斷跳動的數字上。
「最終導航誤差」。
100米……
50米……
20米……
10米……
5米……
數字的跳動越來越慢，每一次變化，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當數字最終定格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最終導航誤差：2.87米】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無數研究員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老趙看著那個刺眼的「2.87米」，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轉過頭，用一種近乎看神明的眼神，看著始終站在他身後的紀明川。
這個男人的要求，根本不是什麼科幻。
而是他早已預見到的，必然達成的未來。
紀明川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只是走到控制台前，拿起了內部通訊電話。
「準備裝車，出發。」
……
清晨，一輛長度超過十五米的巨型飛彈運輸車，在數輛軍車的護衛下。
悄無聲息地駛出了昌閣航天中心。
車隊一路向南，目標，南方軍部。
紀明川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上，撥通了另一個加密號碼。
「老岳，我這邊準備好了。」
「給你送個大寶貝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正是南方戰區司令員，岳山河。
「你小子，總算有動靜了。」
岳山河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還以為你準備在基地里把它放生鏽呢。」
「人到就行，東西直接拉到南山基地三號發射井。」紀明川言簡意賅。
「好，我等你。」
當巨大的飛彈運輸車緩緩駛入戒備森嚴的南山基地時。
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岳山河，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縮。
他站在指揮塔上，感受著地面傳來的輕微震動。
岳山河快步走下指揮塔，迎向了從車上下來的紀明川。
「明川，你小子……」
岳山河的目光越過紀明川，死死盯著那巨大的飛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玩這麼大？」
「這玩意兒……裡面裝的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其中的震撼，卻掩飾不住。
這尺寸，這架勢，完全超出了常規戰術飛彈的範疇。
他的潛台詞很明顯：這他媽是核彈嗎？
紀明川仿佛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摘下墨鏡，輕鬆地笑了笑。
「放心，老岳。」
「常規彈頭，高爆的。」
岳山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走到紀明川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
「你小子要是想，這玩意兒隨時都能換成帶響的吧？」
「也就是有那些條條框框管著你，不然你真敢捅破天。」
紀明川不置可否。
兩人並肩走進燈火通明的地下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屏幕牆上，顯示著發射井內外的實時畫面和各項參數。
紀明川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個站在角落，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男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作戰服，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渡鴉。
「渡鴉。」紀明川開口。
鄧霜的身影動了，無聲無息地來到他面前。
「紀總。」
「天眼系統和全程衛星錄像，準備好了嗎？」
「報告紀總，全球監控網絡已接入，全程錄像準備就緒。」鄧霜的回答像機器一樣精準。
紀明川點點頭，然後轉向岳山河。
「老岳，該你了。」
「下令吧。」
岳山河深吸一口氣，他戎馬一生，下達過無數次命令。
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覺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他知道，自己即將按下的，是一個足以震動世界的按鈕。
他走到指揮台前，拿起紅色的通話器，用他那沉穩而洪亮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南山基地三號井，準備發射！」
「……三、二、一！」
「點火！」
轟——！
大地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射井的蓋板向兩側滑開，一道刺眼的火光沖天而起！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緊盯著大屏幕。
只見那枚飛彈在升空後，並沒有按照常規的拋物線彈道飛行。
而是在空中連續進行了數次匪夷所思的機動變軌，如同一個喝醉了的舞者，軌跡飄忽不定，完全無法預測。
「脫離主發動機！」
「二級推進器點火！」
「正在進入外太空！」
飛彈衝出大氣層，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尾部的藍色火焰顯得格外妖異。
它的速度開始瘋狂飆升！
8馬赫！
10馬赫！
12馬赫！
「它再入大氣層了！」
當飛彈再次沖入大氣層時，與空氣劇烈摩擦，彈頭變得一片赤紅。
就在這時，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推進裝置分離！」
「彈頭……彈頭在加速！」
屏幕上，代表速度的數字再次瘋狂跳動。
15馬赫！
18馬赫！
20馬赫！
緊接著，那枚赤紅的彈頭，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瞬間分解成了二百二十多個更小的光點！
二百二十多枚彈頭，以超過20馬赫的恐怖速度，組成一張巨大的天網，撲向了預定海域！
……
與此同時。
距離美利國西海岸五百海里外的一處公海。
一座巨大的海上石油鑽井平台，正在晨光中安靜地工作著。
工人們打著哈欠，喝著咖啡，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突然，有人指著天空，發出了驚恐的叫喊。
「那是什麼？！」
所有人抬頭望去，只見天邊出現了無數道火流星，正向他們頭頂的海面砸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二百二十多枚彈頭，狠狠地砸在了鑽井平台周圍的海面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