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普森粗暴地打斷了布朗的話，雙眼血紅。
「一群只知道賺錢的蠢豬！」
「現在情況不明，誰知道華國在憋什麼壞水！還想著去占便宜？」
他一把揪住布朗的衣領。
「別跟我說這些廢話！」
「我讓你去核實消息的真實性！你核實了嗎？！」
「我要百分之百的確認！紀明川到底死了沒有！」
布朗被他嚇得臉色發白。
「先生……傭兵網站是全世界信譽最好的平台，應該……應該不會有假……」
「我不要應該！」
湯普森咆哮道。
「我要證據！我要看照片！我之前讓你去要的所有照片！拿給我看！現在！立刻！馬上！」
在湯普森幾乎要殺人的目光逼視下，布朗顫抖著手，打開了辦公室里的加密終端。
一張張血腥、殘酷的照片，開始在巨大的屏幕上滾動。
每一張照片，都代表著一個生命的逝去。
湯普森的臉上，終於再次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一張張地翻看著，享受著這種主宰別人生死的感覺。
直到，紀明川的照片出現。
屏幕上，紀明川「躺」在一張冰冷的金屬台上。
白襯衫被「鮮血」浸透，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彈孔」。
他的臉色蠟白，嘴唇發紫，瞳孔渙散。
一切看起來，都天衣無縫。
但湯普森卻死死地盯著紀明川的臉，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停下。」
他冷冷地說道。
布朗按下了暫停鍵。
「放大他的臉。」
照片被放大，紀明川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占據了整個屏幕。
「不對……」
湯普森喃喃自語。
「這個姿勢……太刻意了。」
「他雖然閉著眼，但嘴角……為什麼感覺像是在笑？」
「一個人死的時候，怎麼可能會是這種表情？他是在拍藝術照嗎？」
布朗小心翼翼地勸說道。
「先生，也許是死後肌肉僵直造成的……」
「閉嘴！」
湯普森根本不聽他的解釋，他瘋了一樣地向後翻動著照片。
一個高管倒在血泊中。
另一個技術員胸口中彈。
還有一個額頭上有個「窟窿」。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但看著看著，湯普森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一張照片的背景。
那是一扇窗戶。
他又快速地翻到另一張照片，一個完全不同的「死者」，死在了另一個「地方」。
但背景里，同樣有那扇窗戶。
「布朗……」
湯普森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里發出來的。
「你過來看。」
他指著屏幕，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這扇窗戶……還有這扇……還有這個……」
他連續切換了五六張不同死者的照片。
「你看到了嗎？！」
「窗戶是一模一樣的！連他媽的窗簾款式和上面的褶皺都一模一樣！」
布朗的額頭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湯普森猛地將畫面放大，對準了窗外的景象。
窗外，有一棵不起眼的小樹苗，在風中搖曳。
「還有這棵樹！」
湯普森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嘶吼。
「這棵該死的小樹苗！為什麼會出現在每一個案發現場？！啊？！」
「難道這幾十個衡樞的高管，全都住在同一棟樓里？」
「還是說，他們死之前，特意約好了一起開個派對，然後找了同一個房間去死？！」
真相，如同一道驚雷，在湯普森的腦海中炸響。
他被耍了。
被徹頭徹尾地當猴耍了！
「騙局……這是一個騙局！」
湯普森呼吸急促，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紀明川！他根本就沒死！」
「他和那個該死的傭兵網站聯合起來，用一堆破照片，騙走了我們七百億米幣！！」
「啊啊啊啊啊！」
湯普森發出一陣野獸般的怒吼，他抓起桌上沉重的純金地球儀，狠狠地砸向了屏幕！
嘩啦！
屏幕瞬間碎裂，火花四濺。
「布朗！」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布朗的脖子，將他死死地按在牆上。
「給我聯繫那個網站！」
「馬上！」
「告訴他們，我要退錢！」
「一分都不能少！把我的七百億米幣，全都給我吐出來！」
「不然，我就讓他們從這個地球上徹底消失！」
布朗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襯衫的後領。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一個全新的加密通訊器，手指在鍵盤上戳了好幾次，才輸對網址。
回車。
屏幕上沒有出現熟悉的暗金色骷髏頭標誌。
只有一個冰冷、簡潔的404頁面。
「Page Not Found.」
布朗不死心，他刷新了一下。
還是404。
他又換了一條備用線路，嘗試直接連接伺服器IP。
「Connection Timed Out.」
完了。
布朗的腦子嗡地響了。
這比網站被黑客攻擊了還可怕。
這代表著……對方收了錢，拔了網線，直接跑路了！
這幫天殺的傭兵，連最基本的職業道德都沒有嗎？！
他僵硬地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如同地獄魔王般的身影。
湯普森已經停止了怒吼，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碎裂的屏幕映照著他扭曲的臉。
那是一種比暴怒更讓人恐懼的平靜。
「先生……」
布朗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那個網站……它……它永久關閉了。」
湯普森沒有任何反應。
布朗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補充道：「我們的錢……七百億……恐怕……」
「恐怕是追不回來了。」湯普森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就是這種平淡，讓布朗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知道，暴風雨要來了。
湯普森緩緩地轉過身，他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後一飲而盡。
「布朗。」
「在，先生！」布朗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你知道這件事如果捅到議會，會是什麼後果嗎？」湯普森問道，眼神幽深。
布朗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當然知道。
七百億米幣！
這筆天文數字的「行動資金」不翼而飛，目標人物卻活得好好的，甚至還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這已經不是瀆職了，這是國恥！
議會裡的那些政敵，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把他和湯普森先生撕成碎片。
他的政治生涯會完蛋。
他會背上叛國的罪名。
他的家人也會受到牽連，一輩子都活在恥辱里。
布朗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他猛地挺直了腰板。
「先生！這次行動的疏漏，全都是我的責任！」
「是我沒有仔細核驗照片的真偽，是我輕信了那個該死的傭兵網站！」
「我會向議會承擔所有責任！絕不會牽連到您！」
湯普森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他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