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川回頭，看到來人，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又帶著暖意的笑容。
「渡鴉？」
「你不在醫院好好待著，跑出來幹什麼？」
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毫不見外地在沙發上坐下。
「再躺下去，骨頭都要長蘑菇了。」
鄧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可是聽說了，您要搞個大的，這種事，我必須在場。」
紀明川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他知道渡鴉的性子，也知道這次的計劃，離不開這些在刀尖上行走的特殊人才。
「你來得正好。」
紀明川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聯繫蔗巴的埃米利奧，還有默西卡那邊的人。」
「把我們的條件告訴他們。」
渡鴉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他坐直了身體。
「明白。」
「先生您放心，只要您這邊能談成，首長那邊已經下了死命令。」
「兵力，裝備，要什麼給什麼，無條件支持！」
說完，他便從口袋裡摸出一部同樣經過高度加密的手機，熟練地撥出一個號碼。
「埃米利奧，是我，渡鴉。」
電話幾乎是秒接。
但聽筒里傳來的，卻不是預想中的問候。
而是一陣急促、混亂的嘈雜聲，夾雜著一個極度驚惶的聲音。
「渡鴉！我的兄弟！謝天謝地你聯繫我了！」
是蔗巴新任總府，埃米利奧。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恐慌。
「美利國人動手了！他們瘋了！」
「就在半小時前，他們的無人機和武裝直升機越過邊境，摧毀了我們三個觀察哨！」
「還有一支巡邏隊，也失去了聯繫！」
「損失慘重！我的天……我們損失慘重！」
「他們這是要全面開戰！我……我快頂不住了！」
渡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正要開口安撫，紀明川卻已經走到了他身邊，平靜地伸出了手。
渡鴉立刻會意，將手機遞了過去。
紀明川把手機放到耳邊，對著話筒。
用一種與電話那頭混亂恐慌截然相反的、沉穩清晰的聲音說道。
「埃米利奧總府，你好。」
電話那頭的埃米利奧明顯一愣。
「你……你是？」
「我是紀明川。」
死寂。
電話那頭持續了數秒鐘的死寂。
隨後，埃米利奧那帶著哭腔，卻又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浮木的狂喜聲音。
猛地從聽筒里爆發出來。
「紀先生？！」
「是衡樞科技的紀明川先生？！」
紀明川的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
「是我。」
「埃米利奧總府，看來你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這句平靜的陳述，卻讓電話那頭的埃米利奧徹底崩潰了。
「麻煩？紀先生，這是屠殺！」
「他們不宣而戰！我的士兵……他們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警報！」
「美利國人就是一群瘋狗！」
埃米利奧的咆哮里夾雜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紀明川靜靜地聽著，直到那邊的喘息聲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因為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是平靜地提出了一個問題。
「埃米利奧總府，你願意為解決美利國的威脅，付出什麼代價？」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死寂。
幾秒鐘後，埃米利奧用一種近乎宣誓的、嘶啞的嗓音回答。
「任何代價！」
「只要您能幫助蔗巴度過這次危機，華國就是蔗巴永遠的兄弟！」
「您，就是我埃米利奧永遠的恩人！」
「我的總府之位，我的一切，都可以作為交換！」
紀明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很好。」
「我要的不是你的總府之位，我要的是一個穩定、乾淨、並且完全屬於我們盟友的蔗巴。」
紀明川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進埃米利奧的耳朵里。
也傳進了旁邊渡鴉和朱行舟的耳中。
「我的條件很簡單。」
紀明川不疾不徐地說道。
「第一，我需要在蔗巴建立一座現代化的軍事工業基地。」
「它將擁有完整的刑天系列空天戰機的生產線。」
埃米利奧的呼吸猛地一滯。
把生產線建到蔗巴來？
「第二，華國將派遣一支規模適當的部隊進駐基地。」
「擁有永久駐紮權，以『協助維護地區和平』的名義。」
埃米利奧的心臟狂跳起來。
駐軍！
這是主權層面的問題，換做任何時候，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但現在……
美利國的武裝直升機還在他的國土上空盤旋！
他的士兵正在被屠殺！
所謂的「主權」，早已被美利國人的飛彈炸得粉碎。
「我同意！」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埃米利奧脫口而出。
「我代表蔗巴，完全同意您的所有條件！」
紀明川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條件。
「第三。」
「我要你，在我們的力量抵達之前，清理乾淨你的國家。」
「所有和美利國情報部門有勾結的官員，所有接受他們資金支持的匪幫和毒梟。」
「所有在你的政權內部搖擺不定的牆頭草……」
紀明川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要你把這些毒瘤，連根拔起。」
「一個不留。」
「做得到嗎？」
電話那頭，埃米利奧的身體狠狠一顫。
他瞬間明白了紀明川的意思。
這既是投名狀，也是一次徹底的內部清洗。
華國的援助不是慈善，他們需要一個絕對可靠、沒有後顧之憂的盟友。
「我明白！」
埃米利奧的聲音里透出一股狠厲。
「請您放心，紀先生！」
「在我的人民被屠殺的這一刻，任何同情敵人的聲音，都是叛國！」
「我會用最快的速度，給您一個乾淨的蔗巴！」
「很好。」
紀明川淡淡地說道。
「穩住局勢，收攏你的部隊，避免正面衝突。」
「我們的先頭部隊和技術專家，二十四小時內抵達。」
說完，紀明川便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還給渡鴉，臉上看不出喜怒。
渡鴉鄧霜接過手機，看向紀明川的眼神里，已經充滿了震撼與狂熱。
太快了。
太狠了。
就在這短短几分鐘的通話里，一個國家的命運，就被徹底改寫。
「行舟叔，後續的協議細節，你來跟進。」紀明川轉向一旁的朱行舟。
「放心。」朱行舟重重點頭，眼神里全是興奮的光芒，「保證辦得妥妥噹噹。」
紀明川的目光又落回渡鴉身上。
「默西卡那邊，可以聯繫了。」
「是！」
渡鴉立刻坐直身體，再次撥出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