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蘇,快看誰來了!」
正在廚房忙活的蘇曼卿聞聲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當她看到紀明川時,也和丈夫一樣,愣住了。
這小伙子……
好眼熟啊。
趁著秦蔚拉著紀明川在客廳沙發坐下,蘇曼卿悄悄把丈夫拉到了一邊,進了廚房。
「老秦,這小伙子什麼來頭?」
她壓低了聲音,滿眼都是好奇。
「我哪知道啊。」
秦建民也一頭霧水。
「不過看這氣度,絕對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是啊。」
蘇曼卿深有同感。
「我總覺得在哪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
「你說,會不會是哪個財經雜誌的封面人物?」
秦建民猜測道。
蘇曼卿搖了搖頭。
「不像,搞金融的那些人,身上都帶著一股銅臭味。」
「他沒有。」
「他身上那股勁兒,更沉,更穩。」
夫妻倆在廚房裡交頭接耳,對著未來女婿的身份充滿了猜測和期待。
客廳里,紀明川端坐著,姿態放鬆,卻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拘謹。
他能清晰地聽到廚房裡的議論聲。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端起秦蔚遞過來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老秦,我想起來了!」
蘇曼卿突然抓住丈夫的胳膊,聲音都有些發顫。
秦建民被她嚇了一跳。
「你想起什麼了?」
「不是財經雜誌!」
蘇曼卿的眼睛亮得驚人。
「是……是國家新聞!」
「老首長接見為國防事業做出卓越貢獻的青年科學家,電視上給了特寫鏡頭的!」
秦建民的呼吸一滯。
經妻子這麼一提醒,一個模糊的畫面在他腦海里迅速清晰起來。
那個站在老首長身邊,身姿筆挺,眉宇間透著自信與從容的年輕人。
那張臉,可不就和客廳里坐著的紀明川一模一樣嗎!
「衡樞軍工……助力國防……」
秦建民喃喃自語,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科學院最年輕的副院長……」
「紀……紀明川!」
夫妻倆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心臟砰砰狂跳。
天啊。
他們的女兒,蔚蔚的男朋友,竟然是這樣一位大人物?
短暫的震驚過後,巨大的喜悅和自豪感席捲而來。
「快快快,老秦,把你珍藏的那瓶好酒拿出來!」
蘇曼卿瞬間充滿了幹勁,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我再去做兩個拿手菜!」
兩口子像是上了發條,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整個廚房都洋溢著一股火熱的激情。
飯菜很快上桌,豐盛得堪比年夜飯。
秦建民鄭重地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茅台,親自給紀明川滿上。
「明川啊,來,嘗嘗叔叔這酒。」
紀明川沒有推辭,恭敬地端起酒杯。
他陪著未來岳父,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秦建民是真高興,話也多了起來,拉著紀明川從國家大事聊到鄰里趣聞。
紀明川始終認真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態度謙遜又誠懇。
只是,他的酒量似乎並不像他的身份那般深不可測。
僅僅三兩下肚,他的臉頰就泛起一層薄紅。
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迷濛,透著幾分昏昏欲睡的憨態。
秦蔚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悄悄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曼卿看著眼前這個堪稱完美的未來女婿。
越看越滿意,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所有母親都會關心的問題。
「明川啊,你工作這麼忙,你爸爸媽媽……他們不心疼嗎?」
「什麼時候有空,也讓我們見見你的父母?」
客廳里熱鬧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紀明川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他眼底那層淺淺的醉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叔叔,阿姨。」
他放下茶杯,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我父母,很早就已經過世了。」
秦建民和蘇曼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媽!」
秦蔚急忙開口,打破了這片刻的尷尬。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紀明川的碗裡。
「快嘗嘗我媽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你不是早就想吃了嗎?」
她想用這種方式,將這個沉重的話題輕輕揭過。
然而,變故就在這一刻發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院子裡傳來。
那不是踹門。
那是用暴力直接將整個院門撞開的聲音。
木屑紛飛。
門板轟然倒地。
幾十個手持鋼管、砍刀的混混,凶神惡煞地涌了進來,瞬間擠滿了不大的院子。
他們身上紋著龍虎,臉上帶著猙獰的戾氣,將整個家的安寧撕得粉碎。
林崢和鄧霜第一時間擋在了房門前,兩人身形不動如山,眼神銳利如刀。
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男人走了出來,他就是這群人的頭目,「鐵哥」。
他用手裡的開山刀指著林崢,咧開一個殘忍的笑。
「新來的保鏢?」
「挺橫啊。」
「現在,跪下,自己斷一根手指頭,我今天就當沒見過你。」
他身後,一個畏畏縮縮的身影探出頭來。
是喬磊。
他看到了屋裡的秦蔚,眼睛一亮,立刻指認。
「鐵哥!就是她!就是那個女人!」
鐵哥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當他看到秦蔚時,眼中迸發出貪婪而污穢的光。
「喲,還真是個美人兒。」
他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
「今天算你運氣好,跟了我鐵哥,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來人,把她給我帶走,今晚就當我的壓寨媳婦兒!」
話音剛落,屋內的溫度仿佛驟降到了冰點。
秦建民和蘇曼卿嚇得臉色慘白。
秦蔚也握緊了拳頭,身體微微發抖。
「這裡是京城,你們還講不講王法!」
紀明川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緩緩站起身,將秦蔚護在身後,那雙原本帶著醉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鐵哥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狂妄地大笑起來,用刀指著自己的鼻子。
「王法?」
「在這片地界,老子我,就是王法!」
紀明川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不再廢話。
他只是淡淡地看向門口的鄧霜,吐出五個字。
「渡鴉,擊斃頭目。」
命令清晰,果決,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鄧霜動了。
他的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帶著消音器的手槍。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鐵哥狂妄的笑聲戛然而生。
他的額頭正中央,多了一個細小的、往外滲著血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