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項目,我交給你來主導。」
「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你,敢不敢接?」
趙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著紀明川,看著這座為夢想而生的巨大廠房,重重地點了點頭。
「幹了!」
「紀總,這活兒,我接了!」
自從趙謹立下軍令狀,整個西北壁基地就徹底變成了一座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無數的資源、設備、人才,從全國乃至全世界,源源不斷地匯集到這片曾經的戈壁灘。
天空,成了最繁忙的交通樞紐。
紀明川站在指揮塔樓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熱茶,默不作聲地看著窗外。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個個小黑點由遠及近。
然後放大成一架架塗著不同航空公司標誌的運輸機。
它們排著隊,遵循著塔台的調度,精準地降落在延伸至地平線盡頭的跑道上。
起飛的,降落的,盤旋等待的。
整個空域密密麻麻,熱鬧得跟下餃子似的。
「紀總。」
趙謹端著個泡滿枸杞的保溫杯,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今天又是三百二十個架次。」
「再這麼下去,咱們這兒的空管員,得按戰鬥機飛行員的標準來培訓了。」
趙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三百二十個架次?」
紀明川放下茶杯,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老趙,你不覺得……這很危險嗎?」
「危險?」
趙謹愣了一下。
「咱們的調度系統是全國最頂級的,安全方面……」
「我說的不是調度。」
紀明川打斷了他,伸手指了指那片繁忙的天空。
「我是說,這裡太扎眼了。」
「每天幾百架飛機進進出出,你當那些掛在天上的眼睛是瞎子嗎?」
「萬一,我是說萬一,有那麼一兩個不開眼的玩意兒,混進來了怎麼辦?」
紀明川的聲音不大,卻讓趙謹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瞬間明白了。
西北壁基地是衡樞集團的最高機密。
這裡的保密級別,比任何地方都要高。
「那……您的意思是?」
趙謹的表情嚴肅起來。
紀明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通知下去,雷射防空系統進入全天候戰備值班。」
「從今天起,除了在我們航線計劃內的航班。」
「任何未經報備的不明飛行物,只要進入基地防空識別圈。」
「不用警告,直接給我打下來。」
「是!」
趙謹心頭一凜,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
時間一晃,到了2000年的六月。
戈壁灘的風,已經帶上了灼人的熱浪。
但在西北壁基地的巨型總裝廠房裡,卻是一片清涼。
一座真正的鋼鐵巨獸,靜靜地匍匐在廠房中央。
它太大了。
大到站在它面前的人,會不自覺地產生一種被吞噬的渺小感。
艦體長度,六百米。
翼展寬度,二百三十米。
艦體下方,是二十台猙獰的、充滿暴力美學的巨型發動機。
這,就是趙謹和他的團隊耗費無數心血,爆肝數月的成果。
「空運1系列」——重型貨運艦!
「老趙,數據怎麼樣?」
紀明川背著手,繞著這頭巨獸走了一圈,臉上看不出喜怒。
趙謹拿著一份報告,手都有些抖。
「紀總,所有測試全部通過!」
「最大載貨量一萬八千噸,最大起飛重量十三萬噸!」
「巡航速度3.5馬赫!」
「從海城到咱們這兒,三千多公里,它……它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鐘!」
趙謹說到最後,嗓子都有些啞了。
這不是圖紙上的數據,這是他們親手造出來的怪物!
「很好。」
紀明川點點頭,總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航線申請得怎麼樣了?」
「已經批下來了!給了咱們一條專用高空航線,任何民航和通用航空器都得避讓!」
趙謹興奮地揮了揮拳頭。
這意味著,他們擁有了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天空高速公路」。
「那就別愣著了。」
紀明川拍了拍趙謹的肩膀。
「讓它飛起來。」
「讓所有人都看看,什麼叫基建狂魔的完全體!」
隨著「空運1系列」正式投入使用,西北壁基地繁忙的天空,一夜之間變得清淨了。
過去三百多架運輸機才能完成的貨運量,現在只需要這個大傢伙一天飛幾個來回。
龐大的物資運輸問題,迎刃而解。
這天,紀明川又把趙謹叫到了辦公室。
「老趙,辛苦了。」
紀明川給他遞過去一瓶冰水。
「瞧你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嗨,值!」
趙謹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水,打了個嗝。
「紀總,看著那大傢伙把貨一船一船地拉回來,我這心裡就一個字,爽!」
「貨運是解決了。」
紀明川笑了笑,話鋒一轉。
「但人呢?」
「總不能讓咱們的專家教授,也跟著一堆鐵疙瘩擠在貨艙里吧?」
趙謹立刻明白了。
「您是說……客運版?」
「沒錯。」
紀明川在戰術板上畫了個草圖。
「貨運艦我們追求的是極致的運載能力,可以犧牲舒適性。」
「但客運不行。」
「我要它更安全,更舒適,更安靜。」
「尺寸可以縮小一半,但內部裝修,必須給我對標陸地頭等艙。」
「我要讓每一個來西北壁的人,都能體驗到什麼叫『三十分鐘生活圈』。」
紀明川看著趙謹。
「這個新項目,繼續你來主導,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
趙謹的眼睛又亮了。
打發走打了雞血的趙謹,紀明川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無論是貨運艦,還是客運艦,都只是解決了「運輸」的問題。
但驅動這些鋼鐵巨獸的,是能源。
是更加核心的動力問題!
現有的發動機,燒的是特種航空燃料,成本高得嚇人。
「空運1系列」飛一個來回,燒掉的錢都夠在二線城市買套房了。
這不是長久之計。
真正的未來,只有一個方向。
可控核聚變!
只要解決了這個問題,能源將變得無限且廉價。
想到這裡,紀明川站起身。
「備車,去核動力研究所。」
二十分鐘後,一輛越野車駛離了主基地,朝著戈壁深處一個只有坐標代號的地點疾馳而去。
那裡,是另一座小型基地。
車子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建築前。
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亂糟糟,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人,早已等在了門口。
他就是邵成功,華國核動力領域的泰斗級專家,也是這座研究所的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