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這事兒確實太大了,你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鄭愛紅也慢悠悠地開口,帶著幾分調侃。
「你這是圖什麼?」
一直沒說話的老首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目光落在紀明川身上。
「讓他們說。」
「你小子做事,向來不是無的放矢。」
紀明川放下茶壺,笑了笑。
「幾位首長,先消消氣。」
「我賣璇璣,不是為了錢。」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愣住的概念。
「我是為了……免費的電。」
「什麼?」嚴朗眉頭擰成了疙瘩,「你說胡話呢?賣發動機跟電有什麼關係?」
紀明川解釋道。
「我們的小型可控核聚變反應堆,技術已經完全成熟了。」
「只要資源到位,我們可以在南北各建一座大型聚變電站。」
「這兩座電站的發電量,就足夠我們華國所有人用上一年,而且綽綽有餘。」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
幾位老人都不是等閒之輩,瞬間就明白了這背後意味著什麼。
「用不完的電……」韓旭喃喃自語,「你要賣給周邊國家?」
「對。」紀明川點頭。
「而且是以他們國內電價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價格去賣。」
「嘶……」
嚴朗倒吸一口涼氣,他搞了一輩子工業,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你這是要直接衝垮他們的電力市場!」
「一旦他們的電廠全部倒閉,國家電力命脈就攥在了我們手裡。」
「到時候,電價是漲是跌,甚至是有電還是沒電,不就是我們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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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首長緩緩放下茶杯,眼神銳利。
「不只是電力命脈。」
「控制了電,就等於控制了工業、農業、商業,控制了他們每一個人的日常生活。」
「這才是真正的核心,控制民生。」
韓旭一拍大腿,滿臉讚嘆。
「好小子!你這招高啊!」
「兵法里說,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你這何止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你這是要把人家綁在咱們的戰車上,想跑都跑不掉!」
嚴朗的火氣早就沒了,他盯著紀明川,腦子轉得飛快。
「我明白了!」
他猛地站了起來。
「你小子賣璇璣,根本就不是為了長遠的能源計劃,那是後話!」
「你是為了換眼前的資源!」
「建那兩座聚變電站,需要的稀有礦產是個天文數字!你這是讓全世界給你湊份子來了!」
紀明川笑著默認了。
「嚴老英明。」
「我們華國地大物博,但有些資源,挖一點就少一點。」
「為了開礦,我們付出了多少環境代價?又發生了多少次塌方和事故?」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聲音變得沉重。
「我的想法是,從今往後,我們華國境內自己的礦,原則上一個都不許再開了!」
「把那些礦山都封存起來,恢復植被,留給子孫後代。」
「那我們的企業怎麼辦?工人怎麼辦?」鄭愛紅追問。
「讓他們出去!」紀明川大手一揮。
「我們有技術,有設備,有人才。」
「用璇璣,去換其他國家礦產的開採權!我們派自己的礦業公司去他們國家挖!」
「成本更低,沒有環境污染的後顧之憂,還能給當地創造就業。」
「最重要的是,我們把資源牢牢抓在了自己手裡!」
幾位老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與激賞。
這個計劃,一環套一環,從軍事威懾到資源置換。
再到未來的能源控制,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賣掉一個「過時」的璇璣。
換來的,是一個可以掌控別國命脈的未來。
鄭愛紅樂了,指著紀明川直搖頭。
「你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不想自己出錢,讓全世界給你打工。」
「這筆買賣,做得過!」
老首長轉向紀明川,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這個璇璣,你打算賣什麼價?」
「總得有個底價吧?」
紀明川笑了。
「沒有底價。」
「他們願意出多少,就值多少。」
「我只負責提供一個平台,讓他們自己去爭,去搶。」
「價高者得。」
這話一出,幾位老人又是一愣。
這是何等的自信!
「你小子……」
嚴朗咂了咂嘴,最終還是沒說出話來,只是豎了個大拇指。
紀明川看著天邊的雲彩,忽然又冒出一句。
「其實,封存國內的礦產也只是權宜之計。」
「再過些年,也許我們連這顆星球上的礦都用不著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頭一跳。
連星球上的礦都用不著了?
那用什麼?
幾位老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疑。
但看著紀明川那副不打算再多說的神情,他們很默契地沒有再追問。
從老首長的院子出來,紀明川直接撥通了鄧霜的電話。
「渡鴉。」
「老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幹練的男聲。
「京平會展中心,最大那個展廳,幫我訂下來。」
「時間,三天後。」
「用途?」
「拍賣會。」
鄧霜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應下:「明白。」
他頓了頓,又問道。
「老闆,需要給不同國家的代表設置不同的座位區嗎?比如VIP席或者……」
「不需要。」紀明川直接打斷了他。
「什麼都不用準備。」
「只需要在空曠的場館裡,給每個國家代表團擺上一把椅子。」
「一把?」鄧霜確認道。
「對,一把。」
「茶水點心呢?」
「沒有。」
紀明川的語氣不帶一絲波瀾。
「告訴他們,這是來競拍的,不是來度假的。」
「想喝水,自己帶。」
鄧霜在那頭沉默了幾秒,才低聲回道:「是,老闆。」
與此同時。
遠在重洋彼岸的美利國家,最高辦公室里。
一份燙金的邀請函被狠狠地摔在桌上。
湯普森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指著那份來自華國的邀請函,對著下屬克羅斯咆哮。
「拍賣會?他們管這叫拍賣會?」
「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宣告我們美利國引以為傲的技術,在他們眼裡已經是過時的垃圾!」
「這是在抽我們的臉!用鞋底狠狠地抽!」
克羅斯低著頭,不敢作聲。
他完全理解長官的憤怒。
曾幾何時,都是他們用技術優勢對別人頤指氣使。
什麼時候輪到別人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