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天際線，出現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點。
那是「死神」無人攻擊機。
超過四百架！
而在它們後方，更高遠的空域。
兩百多架體型龐大的「青鸞」戰略轟炸機，正不緊不慢地撕開雲層。
它們的目標，是這片區域內所有活著的目標，以及羅斯國更深遠的腹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
刺耳的戰鬥警報，在羅斯國西部邊境的四十座軍用機場同時拉響！
「『天災』級空襲警報！」
「所有飛行單位，緊急升空！」
「重複，這不是演習！」
「緊急升空！」
大地在顫抖。
一座座巨大的地下機庫緩緩開啟。
兩千四百架嶄新的「天罡」多功能戰鬥機，在牽引車的拖動下，被迅速送上起飛跑道。
引擎的轟鳴聲匯成一股鋼鐵的洪流。
一道道橘紅色的尾焰，劃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如同兩千四百支射向天空的利箭。
整個天空，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高速運轉的絞肉機。
一個小時後。
天空，又恢復了那種灰濛濛的顏色。
只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燃油和金屬燒灼的氣味。
一架遍體鱗傷的「天罡」戰機，搖搖晃晃地衝破雲層。
機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左側的機翼斷了一半，還在冒著黑煙。
駕駛艙內，羅斯飛行員瓦西里滿臉是血。
他劇烈地喘息著，缺氧和劇痛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雷達。
屏幕上，空空如也。
只有無數燃燒著墜落的金屬碎片，在天空中拉出了一道道悽美的軌跡。
贏了嗎？
瓦西里不知道。
他只記得，自己打光了所有的飛彈，用機炮打爆了三架無人機。
最後用機翼撞毀了一架「青鸞」轟炸機。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控制著戰機，對準了基地的方向。
當戰機帶著刺耳的摩擦聲，終於在跑道上停穩時。
整個機場，一片死寂。
地勤人員呆呆地看著天空。
除了瓦西里，回來的戰機，寥寥無幾。
出擊時，兩千四百架。
一個小時後，成功返航的，只有七十二架。
其中，還有二十四架像瓦西里的座駕一樣，已經失去了維修價值，徹底報廢。
用兩千三百多架最先進的戰機，換掉了白鷹六百多架無人機和轟炸機。
這是一場慘烈的勝利。
瓦西里打開了駕駛艙，他沒有下來。
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那些空空如也的停機坪，眼淚混著鮮血，無聲地流了下來。
白鷹巢，橢圓形辦公室。
湯普森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戰損報告。
他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六百架！」
「四百架『死神』，兩百架『青鸞』！」
「全軍覆沒？！」
他猛地一拳砸在堅固的紅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盧克！」
他咆哮著。
「這就是你的空軍！這就是你向我保證的，絕對的空中優勢？！」
盧克上將的臉色同樣難看，他低著頭，一言不發。
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個穿著西裝的幕僚小心翼翼地開口。
「總統先生，常規手段……可能對他們已經沒用了。」
「或許，我們可以考慮一下非常規手段。」
「羅斯人之所以能這麼快鎖定我們的編隊。」
「是因為華國為他們提供了『天樞』衛星的軍用級導航權限。」
「如果我們能……」
「如果我們能切斷他們的衛星……」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湯普森粗暴地打斷了。
「切斷？！」
湯普森的眼神兇狠得要吃人。
「你告訴我用什麼切斷？用你的嘴嗎？！」
「我們的空天飛機還在PPT上！華國的太空部隊已經實戰化部署了！」
「你是想讓我們的衛星，成為紀明川測試新武器的靶子嗎？」
「蠢貨！」
那個幕僚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說話了。
湯普森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許久。
他停了下來，臉上的暴怒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陰冷的平靜。
「正面戰場，我們暫時占不到便宜。」
「那就換個玩法。」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在東亞地區逡巡。
「通知寒國和日子國，讓他們在東海製造點摩擦。」
「還有當歸島。」
湯普森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島上點了點。
「養了他們這麼多年，是時候讓他們出來咬人了。」
「我要讓華國的周邊，處處起火！」
「我倒要看看，他紀明川是不是有三頭六臂，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管過來！」
同一時間。
衡樞科技。
紀明川關掉了戰況轉播畫面。
鄧霜站在他身後，輕聲說道。
「羅斯空軍……打得太慘了。」
「婦人之仁。」
紀明川頭也不回地吐出四個字。
鄧霜愣了一下。
「你說羅斯？」
「嗯。」
紀明川調出了一個新的界面，那上面是無比繁複的工業設計圖。
「打贏了一場戰鬥，卻輸掉了戰略節奏。」
「這種用人命去填的添油戰術，是最愚蠢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三維模型圖不斷旋轉，展示出內部驚人的結構。
一艘超越時代想像的殲星艦。
一款可以進行大氣層內和太空作戰的次世代戰機。
以及一艘用於星際運輸的巨型貨船。
「真正的勝負，從來不在地面。」
紀明川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天花板，望向了深邃的宇宙。
「在上面。」
「在我們的征途，星辰大海里。」
他轉過身，看著鄧霜。
「通知材料實驗室和星艦武器項目組，所有計劃，進度再給我提前百分之三十。」
「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燭龍』號試驗艦的龍骨，在月球基地鋪設完畢。」
湯普森的命令下達得很快。
不到二十四小時，華國的東部沿海就熱鬧了起來。
寒國和日子國的巡邏機、軍艦。
開始頻繁越過所謂的「中間線」，進行各種極具挑釁意味的試探。
一時間，警報聲在東海防空識別區內此起彼伏。
「又是這幫蒼蠅，煩不煩啊。」
東海前線指揮中心。
一名年輕的作戰參謀看著雷達屏幕上不斷閃爍的紅點，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習慣就好。」
旁邊的老指揮官端著一杯濃茶，眼皮都沒抬一下。
「每次那邊換個新主子，總得先放出來叫喚幾聲，刷刷存在感。」
「命令，二代超級戰兵小隊出動。」
「新列裝的天罡戰機也拉出去遛遛。」
「告訴一線的小伙子們，別客氣。」
老指揮官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