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女孩那雙清澈不含一絲雜質的眸子。
那裡面是純粹不摻雜任何利益的擔憂。
秦漢天的心忽然有些亂了。
就在這時。
他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他以為是林戰那個老匹夫不死心,又打來了電話。
可當他看到屏幕上那個同樣來自京城卻被最高級別加密的號碼。
他那雙一金一黑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聲音,只有一片死一般寂靜。
但秦漢天卻能清晰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卻無比熟悉的殺意,正順著電波瘋狂湧來!
「是我。」
終於,一個清冷高傲、仿若九天玄女般不食人間煙火的女聲緩緩響起。
僅僅兩個字。
卻讓秦漢天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抹無法言說的複雜神情。
他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微微收緊。
「有事?」
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沙啞。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良久。
那個女人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聲音里似乎多了一絲莫名情緒。
「他,也出山了。」
「誰?」秦漢天眉頭一皺。
電話那頭吐出一個讓秦漢天異色雙瞳驟然收縮的名字!
「陳浮舟。」
三個字,從電話那頭那個清冷女人空中輕輕吐出。
毫無重量。
卻像一座無形太古神山轟然砸下,讓整輛勞斯萊斯車身都猛地一沉!
車廂內溫度在這一瞬間驟然降至冰點!
一股肉眼看不見卻足以讓神魔顫慄的恐怖殺氣,從秦漢天體內轟然爆發!
那殺氣凝若實質,化作一道道無形風刃,將車窗玻璃都切割出細密裂痕!
「咔嚓……咔嚓……」
開車的顏如火臉色劇變,只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九幽血海,渾身血液都要被凍結!
她猛地一腳踩下剎車,整輛車發出一聲刺耳尖嘯,險而又險地停在路邊。
而坐在秦漢天身旁的葉清瑤更是首當其衝!
她那張本就蒼白的小臉瞬間血色盡失,嘴唇發紫,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連呼吸都無比困難。
她感覺,自己身邊的男人,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尊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擇人而噬絕世凶魔!
「姐……姐夫……」
她用盡全力,從喉嚨里擠出兩字,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這一聲仿若一道驚雷,將秦漢天從那無盡殺意中猛地驚醒!
他周身那恐怖氣息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轉過頭,看著女孩那張嚇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一金一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疼惜與自責。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後背,一股溫潤真氣渡了過去。
葉清瑤的身體這才緩緩放鬆下來,重新恢復呼吸。
「抱歉,嚇到你了。」
秦漢天的聲音恢復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歉意。
「沒事……」葉清瑤搖了搖頭,卻依舊心有餘悸。
秦漢天沒有再說話,只是將手機重新放回耳邊。
「他怎麼會出來?」他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
電話那頭,那個被稱為「大師傅」的女人,聲音依舊清冷。
「和你一樣。」
「有人,放他出來的。」
「我們的敵人不止一個。」
秦漢天沉默了。
陳浮舟。
這個名字是他心中永遠的禁忌。
那是他九位師傅窮盡一生心血,創造出的最完美作品。
也是,最失敗的。
他是她們第一個弟子,是她們所有希望的寄託。
可他卻背叛了她們,背叛了所有,墮入魔道。
他是秦漢天的師兄,也是秦漢天此生必須要親手斬殺的宿敵!
「他來西京了?」秦漢天問道。
「不清楚。」大師傅的聲音毫無波動,「他行蹤無人能測。」
「但我知道,他和你一樣,都在找那剩下的八枚『龍骨玉』。」
「集齊九枚龍骨玉,便能打開那座傳說中的『神藏』。」
「裡面的東西,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包括他,也包括,我們的敵人。」
「你的時間不多了。」
「在他們之前,找到所有龍骨玉。」
「這是命令。」
說完,電話被直接掛斷。
乾脆利落,不帶絲毫拖泥帶水。
秦漢天收起手機,緩緩閉上眼睛。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和他有七分相似,卻邪魅妖異到極致的年輕面孔。
陳浮舟。
這個曾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男人,終究還是,要和他在這片都市裡做個了斷嗎?
車子重新啟動。
一路無話。
很快便停在葉家別墅門口。
秦漢天睜開眼,那雙異色雙瞳中所有情緒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一片深邃平靜。
他率先下車,然後紳士般為葉清瑤打開車門。
「到了。」
「嗯……」
葉清瑤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像做錯事的小媳婦。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葉家別墅。
客廳里,葉元勤和於美麗焦急來回踱步臉上寫滿憂慮不安。
當他們看到秦漢天和葉清瑤走進來時,兩人身體都是猛地一僵。
尤其是葉元勤他看著秦漢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眼前這個年輕人已不是那個他可以隨意呵斥的廢物女婿了。
這是一個彈指間便能讓整個西京天翻地覆的恐怖存在。
「爸,媽。」
葉清瑤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回來啦。」於美麗連忙迎上去她拉著自己女兒的手,上上下下打量著眼中充滿關切,「沒……沒事吧?」
她不敢去看秦漢天。
這個男人給她的壓力實在太大。
「秦……秦先生。」
最終還是葉元勤鼓起勇氣,硬著頭皮開口了。
「今晚的事……」
「錢,三天內到帳就行。」秦漢天淡淡打斷了他。
他徑直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
那副樣子,就好像這裡才是他的家。
葉元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發作,可一想到林家,一想到那顆價值連城的神丹,一想到這個男人那神魔般的手段。
他所有怒火都化作深深無力。
他只能,認了。
就在客廳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
別墅大門忽然被人一腳粗暴踹開!
「葉元勤!你給我滾出來!」
一聲囂張跋扈到極點的怒吼,響徹整個別墅!
只見孫家大少孫齊勝,帶著十幾個黑衣保鏢,氣勢洶洶闖了進來。
他臉上還纏著紗布,眼裡充滿了怨毒與憤怒。
「幹什麼?」孫齊勝冷笑一聲,他指著自己的臉,「你問我幹什麼?你那個好女婿,在宴會廳把我打成這樣,這筆帳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