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長趕忙撲過去檢查炮手的身體,當他扶住炮手腦袋,看見炮手頭盔上有一個大洞,通過這個大洞能看到對方的腦漿時,車長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但此時此刻還正在戰鬥,他來不及多想。
他用力抓住炮手肩膀,把他從炮位拖了下來,直接扔到裝甲地板上。
同時他把手伸進炮手的馬甲內,把一枚狗牌扯了下來,戴到自己脖子上。
做完這一切,他直接坐到炮手的椅子上。
現在裝甲地板上已經積攢起了30多厘米的水位,車長坐到炮手的位置上時,他整個小腿都泡在水裡。
車長控制主炮炮塔,開始轉動,轉向正面。
然後用12倍鏡,瞄準一輛矮人的重戰車,直接按下擊發按鈕。
轟隆一聲響,在瞄準鏡中,那輛矮人重戰車炸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
自動裝彈機從充滿水的甲板上抬起一枚炮彈,和數個發射藥包一起塞進炮管內。
又是轟隆一聲,第二台矮人重戰車炸成火球。
車長接替了炮手的位置,不停的瞄準開炮瞄準開炮,一台台進攻中的矮人戰車被他消滅。 旁邊的法師有些焦急的大喊:
「長官,我該做點什麼!」
車長一邊鎖定目標激發,一邊大喊:
「你左側有個小彈藥箱,那裡有20枚60毫米迫擊炮炮彈。
你頭頂有一具小型60毫米迫擊炮,把底座圈左扭,暴露出裝填口,往裡面裝填一發炮彈,閉合,拉下激發擊錘,扣動扳機就可以發射。」
法師扭頭,看到左邊然後炮塔座圈上有一個小型炮彈箱,從裡面拿出一發60毫米迫擊炮炮彈,按照車長的指示,裝填在頭頂的迫擊炮上。
做完裝填工作後,他發現一個問題。
「長官,我沒辦法瞄準!」
車頂的60毫米迫擊炮,本來就是一門自衛用小炮,防止敵步兵跑到車臉上用的。
它沒有光瞄鏡,如果做光瞄鏡,頭頂就會留下一個非常明顯的弱點。
指揮這門小炮主要是用車長的觀瞄鏡,上面有個刻度,畫的就是60毫米迫擊炮的射表。
不過現在車裡也就兩個人,沒人給迫擊炮做指揮,法師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完全是抓瞎狀態。 車長又打出一炮,炸毀又一台矮人戰車後,憤怒的大喊:
「無所謂,把角度調到最高,將所有炮彈射出去就行,你不用管打不打得到目標,給我壯聲勢!」
法師見他這麼說,也不再等待,直接拉下機械扳機。
砰的一聲悶響,60毫米迫擊炮飛射出去,炸在沒人的草地邊,炸了個寂寞。
但法師也不管,依舊在快速給60毫米迫擊炮裝填發射,裝填發射。
他一直覺得,自己和1號車裡的幾人格格不入,自己是個後來者,大家都沒接受他。
事實也是如此,車子裡的幾人同吃同睡同住,法師死後,來了個新來的替換他,大家對這人都沒有好臉色,覺得是他的到來把法師給害死了。
雖然很沒道理,但這就是一段長期關係遭到破壞後,大家的恨屋及烏。
後續過程中,新法師也感覺自己在車裡沒什麼用,沒什麼存在感。
他對1號車組裡的眾人是非常崇拜的,非常想加入進去,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甚至無法和車長共情,炮手死了,他能感覺到車長非常憤怒,但他本人沒有太多感覺,畢竟死的人他又不熟悉。
他只能按照車長的命令,一發又一發地將炮彈射出。 儘管這些迫擊炮炮彈大部分都炸了草,但他必須要讓自己忙起來,不然他就真的沒有任何作用了。
車長咬牙切齒,用12倍鏡鎖定一台台敵人戰車,把他們打成燃燒的鋼鐵棺材。
矮人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憤怒,居然產生了膽怯,進攻勢頭為之一致,開始撤退。
車長不停的打不停的打,哪怕矮人的步兵戰車們已經退回山坡後面,他還在瞄著尾部幾台車打。
當他鎖定一群逃竄跑遠的矮人步兵,想要用一發高爆彈把他們炸死時。
突然,機械裝彈機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怪異扭曲聲,新的炮彈老半天沒從底座裝彈機中提上來。
車長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原本到他小腿的積水,不知何時已經上升到了他的胯部。
整台戰車,幾乎被淹了1/3。
應該是車子上的某道縫隙,經過剛才的戰鬥,被炮彈爆炸擴大了,水流入的速度變快。
而自動裝彈機,又在地板之下,直接被水泡在了最下面。
原本自動裝彈機運轉,只需要把炮彈送上來,那現在車體裡泡了水,有水的阻力干擾,自動裝彈機力氣不夠,沒辦法把炮彈從地板提上來了。
所幸此時戰鬥已經結束,矮人暫時撤退,戰場短暫的陷入了沉寂。 車長低下頭,抓著胸口那一串狗牌,一言不發。
新法師顫巍巍問:
「長……長官,我們還打嗎?」
水位還在上升,50厘米、60厘米、70厘米,當水位上升到兩人的胸口位置時,停下了。
現在的狀況,差不多就是車體的位置全部進了水,漏在河水外的炮塔,還有一部分真空。
車長雙手握在炮塔方向機上,往左轉了一下,炮塔往左轉,往右轉了一下,炮塔往右轉。
他又按了一下高低機,火炮一高一低搖擺了一下。
雖然車子內部進了水,但炮塔運轉良好,問題就是裝彈機,被水泡了後阻力大,沒辦法把炮彈提上來了。
車長思考了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噗嗤一聲,直接扎進了水裡。
法師一臉懵逼,看著車長扎進水裡一陣撲騰。
好幾十秒鐘後,車長咬牙切齒,雙手鼓脹,搬著一枚140高爆彈的彈頭,從水裡探出頭來。
「沉死我了!快來幫忙!」 車長咬牙切齒搬炮彈頭,法師哦了一聲,趕忙幫他一起抬著那枚炮彈,放到彈藥架上,推入炮膛。
車長呼哧呼哧的連喘好幾口氣,又噗嗤一聲扎進水裡,緊接著,三個發射藥包被他陸陸續續拿了上來,全部塞進炮膛。
主炮進入發射模式後,他回頭,看著一臉懵逼的法師。
「自動裝彈機不能用了,但我們還能把炮彈和發射藥包扣上來,進行手動裝填。」
他的手撫摸著巨大又厚重的炮栓,眼中閃過狠厲。
「只要這炮還能響!這仗就能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