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長的光瞄鏡中，他看到，身體被撕扯的破破爛爛的巨魔團長，順著河水一路往下飄。
漂到巨人齒，繼續往下飄，直到被巨人齒過河的矮人步兵們遮擋。
車長眼睛離開光瞄近，看向法師，法師也看向他，兩人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
原本他倆已經達成共識，矮人那邊沒辦法來摧毀炮塔，他們也沒有炮彈子彈了，只要保持靜默，等矮人們離開，他們就能活。
但最後關頭，巨魔團長冒死，又送了一枚炮彈進來，那麼靈魂選擇便擺在兩人面前，開不開炮？
開炮的話，那他們兩人估計就活不了了，矮人為了防止他們開出第二炮，肯定會下定決心將他們解決。
但是不開炮的話，巨魔團長犧牲自己把炮彈送過來，這樣一發炮彈，讓它泡在水裡不打出去，他們就算活下來，下輩子會不會後悔自己沒有開這一炮？
車長看著法師，剛想張口說什麼，法師便撲通一聲扎進水裡。
十幾秒鐘後，他把那枚異常沉重的140炮彈從水裡撈了上來，狠狠放在炮彈架上，手動推進炮膛。
然後他再次潛水，從彈藥夾上摳出一個發射藥包，同樣塞進炮膛，手動閉合炮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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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裝填完畢！！」
法師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車長感覺自己的心被擊中了，這一刻，他徹徹底底的接納了這個才認識兩天不到的年輕人。
不過他並沒有回到炮位，立馬把這最後一發炮彈打出炮膛，而是十分莊重的對法師說道：
「這一炮打出去，矮人們可就要對我們發起全面圍剿了，我倆誰也活不了。
開炮在這裡留一個人就夠了，沒必要我們倆人死在一起。」
法師眼睛瞪大。
「長官，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好不容易英雄一回，打算跟著車長一起死，車長怎麼突然說這個？
車長突然站起身，掀開車長位的椅子，俯身進水裡，在下層甲板摸索。
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後，一個車底艙蓋被他打開。
車長說道：
「你從這裡爬出去，裝死人，順著河水往下游飄。
打了這麼久，河上有很多屍體，矮人們不會注意到你的，你只要過了巨人齒就能活。」
法師頓時眼睛瞪大，他不了解二代獨角獸的構造，不知道二代獨角獸的底下有一個底倉蓋可以打開，從未想過還有這樣的活路。
「這……長官……這……」
已經熄滅的求生欲望，一下子又被點燃了起來，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可隨即，他又堅定了內心。
「不長官，要麼我們就一起走，要麼我就和你一起留在這裡！」
車長搖了搖頭。
「沒必要，開炮一個人就夠了。」
「那為什麼是你，不是我？」
車長撫摸著胸口10個狗牌。
「因為我的兄弟們在這裡，我和兄弟們在這台車上清盡無數的歲月，我們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獲得了無數榮耀，我們拿下了001和002的榮譽編號！
現在他們都死了，我怎麼能獨活？
這裡就是我的家，我和兄弟們的家。
他們都死了，那這裡就是我和兄弟們的墳墓，10個人，齊齊整整，一個都不能少。」
這話說的法師心中很有觸動，可隨即他又感到一陣黯然。
他們終究是他們，自己終究只是個外人，沒辦法融入進他們。
哪怕1號車這個家將變成墳墓，墳墓也得先把他這個外人清出去。
車長看到他臉上的頹敗之色，突然伸手，把自己脖子上掛著的10個狗牌鏈子全取了下來，套到法師的脖子上。
「帶上這些牌子，活著回去，把我和兄弟們的事告訴世人，我們立下了不朽功勳，我們堅守到了最後一刻。
戰車上最硬的不是裝甲，不是穿甲彈，是我們！」
法師握著胸口的狗牌鏈子，手緊了緊，重重的點頭。
「我會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所有人！」
車長滿意的點了點頭，重新坐回炮塔。
「現在你立刻馬上，通過底蓋到河裡。
記住了，你是個死人，不要亂動，順著河流往下游漂。
憋不住氣了想要喘氣，就抬起頭來
，但動作幅度必須要小。
等你飄到巨人齒附近，準備通過矮人們身邊時，我會開炮掩護你。
到時候所有矮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我身上，你必須立馬游，快速游，用最快的速度順流而下，消失在矮人的視野中！」
車長提醒道：
「把軍鞋脫了，話說你會游泳吧？」
法師俯下身子，把自己的軍靴脫掉。
「我會。」
車長把眼睛湊在光瞄鏡上，往巨人齒方向掃了一眼，大量矮人步兵正在過河，時不時穿插一兩輛裝甲車輛。
「就是現在！走！」
「長官！保重！」
法師最後看了車長一眼，深吸一口氣，直接扎進水裡。
他用手在裝甲地板上摸索，很快就找到了出口，身體滋溜一鑽，就通過底艙出車，來到河裡。
1號車的履帶很高，哪怕是停在河床上陷下去不少，依舊有很寬的縫隙。
法師憋著一口氣，用手扒拉河底的鵝卵石，讓自己的身體往前竄，幾下就竄到1號車外面。
沒了履帶的庇護，奔涌的河水，一下推著法師的身體，快速往下游而去。
法師也確實會游泳，他雙腿非常靈活，像兩個槳，在水中不停擺動，穩住自己的身體，不與奔涌的河水對抗，順應水流往下游漂。
飄了幾秒鐘後，他抬起頭，猛的吸了一大口氣，吸氣的同時，眼睛往對面的巨人齒看去。
巨人齒上，是艱難過河的矮人大部隊，70多厘米的水位，都快淹到這些矮墩墩胸口了，他們過河非常艱難，一搖一擺的，就像企鵝。
所有矮人都把精力放在過河上了，根本沒人看他。
此時水面上雜物很多，河岸上還有不少矮人在清理屍體。
河水中突然出現一個不動的人，被其他矮人默認成了屍體，根本沒人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