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院，牙棕辦公室。
牙棕聽著告密者的述說，手指敲擊著辦公桌。
等告密者停止訴說，他取下眼鏡，揉了揉眼角，然後重新戴上。
「告密者先生，你的訴求我已經了解了，但是恕我直言，蠕蟲人加入聯盟一事可能10年都辦不下來。」
告密者一愣，隨即激動的渾身蠕動。
「為……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們已經把情報系統貢獻出來了啊！」
「請冷靜一點告密者先生。」
牙棕安撫了一下。
「想要上星，一個種族對聯盟做出貢獻只是最基礎的，這並不是你可以和聯盟談判的資本。」
告密者迷茫了。
「怎麼會這樣？牙棕大人，我要怎麼做啊？」
這是一件很複雜的事，牙棕一時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他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告密者先生，我給你說幾個事吧，聽完你就明白了。
當初我野豬人一族加入聯盟，人數不過萬，身無分文，根本沒有什麼東西能拿出來給聯盟做貢獻的，但聯盟還是接納了我們。
現在我們自行生育，外加陸陸續續從獸人世界跑過來的野豬人支脈，現在已經有超過5萬人口，在聯盟東部森林耕種，正在茁壯生長。」
第一件事就說完了，牙棕喝了口水，告密者安靜等待下文。
牙棕放下水杯，說起第二件事。
「前段時間我整理大法院卷宗的時候，發現不少跨種族案件。
哥布林強健，狗頭人標記領地的惡臭導致的鄰里衝突，水亞龍和巨魔混居區域的衝突。
現在聯盟城市化進程越來越快，各種族混居進程推進，種族矛盾會越來越多，惡性案件也在增加。」
說完牙棕讓對方思考了一會兒，繼續說第三件事。
「這次聯盟北上擴張十分成功，聯盟得到了大量北方巨魔的土地，還得到了大量北方巨魔人口。
對於聯盟來說，這些北方巨魔問題多多，其中對暴食之神信仰已經被聯盟打為洗腳，這些信仰暴食之神的巨魔全都是問題人口。
但聯盟還是吞併了北方領地，然後接納這些問題人口。
聯盟推出了很多懷柔政策，預計在10年內，在不激發北方巨魔暴亂的前提下消滅暴食之神的信仰土壤。」
到這裡牙棕的事就說完了，告密者陷入沉思。
牙棕這種地位的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有深意的，有些事情他不能直接告訴你，就要用這種有些沒頭沒腦，但有些深意的話傳達給你。
要是你自己解析不出來，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或者說是你沒入仕，不在一個圈子聽不懂也正常，現在告密者就沒太聽懂。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牙棕的兒子黃棕打開。
「父親，這裡有個案子很有代表性，需要您來主導。」
牙棕起身，朝告密者點了點頭。
「告密者先生，在下職務在身，需要先去工作，這個你拿著，以後你可以拿這個找大法院門崗預約和我談話。」
牙棕給告密者遞過去一個白銀銀幣，上面印著大法院的標誌，一本象徵法律的攤開書籍和一個天平。
蠕蟲人走了，回到自己在鐵城的地下公寓。
他和李秦武回到聯盟後，李秦武讓他自己選一個公寓作為私產。
他找了一圈，發現聯盟的地下掩體就很不錯。
地下掩體早晚溫差都不大，這對蠕蟲人來說是極好的，在房間裡擺幾缸水，整個空間的濕度就上去了。
聯盟的地下掩體不是單純的地下掩體，還承擔了不少住房和商業任務。
一些種族就是不喜歡太陽喜歡陰暗，就在地下買房子，以哥布林和狗頭人居多，一些想要節省租金的種族也會被迫蝸居在地下。
在這奇特的生態環境下，地下種族們也發展出自己的生活，在地下開各種店鋪，售賣各種東西，鐵城的地下地面是一樣熱鬧的。
告密者通過地下下水道陰暗爬行，繞開眾人的視線，一路蠕動到自己所屬的地下公寓。
他沒開門，通過門縫直接鑽進去，在地下留下一片粘液。
他的房間裡有4個可以讓成年人躺進去的大水缸，裡面有五分之一的水，其中3個水缸裡面有三團蠕蟲，是三個蠕蟲人，看他們的造型非常舒適。
告密者也爬進屬於自己的水缸，他進門的第一時間4人就開始無聲交流。
「哦~不愧是聯盟，空氣都是香甜的，這裡太舒服了，氣溫穩定，濕潤，我可以在這裡住一輩子！」
「最重要的不是安全嗎？不用擔心那些正義夥伴大喊：該死噁心的邪惡生物，我代表正義與和平消滅你！然後往下水道里倒耗子藥。」
「行了，別扯淡了，來跟我琢磨琢磨正事……」
告密者打斷夥伴的感嘆，將謎語人牙棕的加密信息告訴他們，讓他們來解析。
正所謂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更何況這裡有4個，他們一頓琢磨，還真就把牙棕話里的意思琢磨出來了。
第一件事，牙棕拿野豬人加入聯盟說事，其實是想告訴他，野豬人能順利加入聯盟是因為他們足夠弱小，聯盟能夠控制住他們。
就算野豬人造反，1萬人夠幹什麼？一個懲戒軍團就消滅了。
可控性，這個是加入聯盟的一道障礙，蠕蟲人就是沒有可控性。
蠕蟲人的生理原因導致聯盟這個社會控制不住他們，或者是聯盟不知道他們這種過於特殊的種族加入聯盟會發生什麼，預期不了。
第二件事，牙棕告訴他聯盟的種族矛盾正在日益加劇，這和工業進程有關，鋼鐵廠煤礦廠各種廠都是密集型產業，需要人口集中運轉。
各種生理文化不同的種族集合在一起生活，不可避免的會導致社會矛盾。
這會導致什麼呢？
民間方面，他們不樂意更多種族加入了，街上行走的牛鬼蛇神已經夠多了。
聯盟上層呢，也不太樂意外族加入，種族越多，種族矛盾就越嚴重，治理成本就越高。
牙棕這是在告訴告密者，時間拖越久，外族就越難加入聯盟。
上面兩條都不是什麼好消息，但第三條就是牙棕給他們指的路了，那就是達成既定事實。
蠕蟲人的某些特質是聯盟需要的，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聯盟會用蠕蟲人，但不會上星。
這在外人看來是畫餅，畢竟用你不承認你，誰都不會舒服。
但牙棕認為，蠕蟲人如果高度參與聯盟的社會活動，就算沒有上星，也達成加入的既定事實。
聯盟會用10年來消滅北方巨魔群中的暴食之神信仰，那蠕蟲人要是加入聯盟10年呢，就算沒有上星，難道你們就不是聯盟的一份子了嗎？
聯盟用10年緩慢消滅北方巨魔的暴食之神信仰，是為了不激化矛盾，可以慢慢調整政策。
蠕蟲人加入聯盟十年，慢慢暴露出一些社會問題，慢慢解決，等這些問題解決的差不多了，聯盟對蠕蟲人了解的差不多了，認為蠕蟲人可控了，那麼上星儀式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牙棕這是在告訴蠕蟲人一族，要保持加入聯盟的熱情，先達成既定事實，然後在漫長的時間中謀取真正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