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最初的速度並不快。
在碎石的掩護下,沒有人發現這樣一艘小型戰艦在悄然離開。
最先的目標,就是安森本體所在的那塊幾乎只剩下外殼的碎塊,「是時候讓本體回歸了。」
到達碎塊時,戰艦的速度依舊不快,戰艦緩緩靠近碎塊。
雖然,碎塊好像被從裡面鑽透一般,噴射出大量黑色液體,向著戰艦包裹過來。
只是眨眼間,就將這艘小型戰艦完全淹沒在黑液中,並且從所有空隙向內鑽去。
身後那個空殼則被剩餘的黑液分割,變成小塊也被收入戰艦。
當,黑液完全滲入戰艦後,戰艦外殼已從原來亞光的金屬顏色變得漆黑。
「是時候離開了。」
戰艦忽然從尾部引擎出噴射出一股強勁射流,戰艦陡然加速,劃出一條弧線,繞過一塊巨大碎石,向著深空飛去。
沒有一絲留戀。
北部荒原。
趁著黑夜,莫西的部隊已部署到位,對方鬆懈到竟然沒有派出斥候。
這大出莫西意料。
按道理這樣規模的基地,不但要建立駐守的防禦,還要向周圍派出流動游哨,避免未經許可的人員接近。
現在,莫西都可以通過車載掃描裝置清晰看到對方的駐地。
「命令,將所有火炮展開,三輪齊射。」
同時,他也將命令傳達到另一側的部隊。
陸戰車靠前,數百輛奇怪的車輛在其身後,車輛四面裝甲紛紛展開,露出了裡面大口徑的火炮,這是為了加強機動,聯邦改進的車載火炮。
當一切準備好後,陸戰車與火炮發出轟鳴。
炮彈帶著尖嘯,向著對方駐地砸去。
突如其來的攻擊,被駐地外圍的哨塔察覺,頓時警報聲響起,駐地內一陣慌亂。
莫西從觀察設備中看到這個景象,笑了,這等於此次攻擊出其不備。
炮彈落地的爆炸聲與警報聲混合在一起,剛剛就位的人員不是被炸飛,散作一團血霧,就是被衝擊破掀翻。
火光映紅了整個基地駐地。
三輪齊射過後,在兩側炮火攻擊下,駐地外圍基本上喪失了防禦能力,基地洞開。
慘嚎聲不斷,連莫西都能從對方士兵痛苦的表情中想像到這種慘狀。
他並沒有絲毫同情,對方奧利瓦那邦未經議會批准建立的私兵,還有混合的西部叛亂者。
這等於是反叛行為,議會向來對此從不留手。
自然莫西沒有放過的念頭,否則等待他的也將是聯邦軍事法庭的懲罰。
「命令炮火間隔兩分鐘向前延伸三十米。」他並沒有讓早就按耐不住想要衝上去的士兵出擊。
他可不想在這種優勢面前損失過多兵力。
不到十幾分鐘內,莫西一方就已經傾斜了數千發炮彈,北方荒原在高溫時融化現在剛有些凍結的土地被炮彈犁過,到處混合著泥漿,讓對方行動也變得困難,根本無法快速組織起防禦。
人員在泥水中跌倒,接著就被從天而降的炮火轟飛。
炮火剛停歇,莫西就下達了進攻的命令,駐地東西兩側頓時湧出上萬人來,向著駐地撲去。
對方在這個間隙才喘口氣,可隨之看到了對方黑壓壓進攻的人群,頓時想要抵抗的想法煙消雲散。
「挺住,立刻向領地求援。」
駐地中心一座剛建成不久,外麵粉刷的灰色塗料都被周圍炮火濺起的泥水沾染,變得斑駁起來。
房間內,十幾個軍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蒙了,「是誰?誰敢進攻這樣的基地?」
沒有人能給予回答,但他們清楚,此時能集結這麼多人,這麼大規模的炮灰攻擊,這不是普通的武裝,絕對是聯邦的軍隊無疑。
「圖莫斯,你帶三千人向西阻擊,我帶人向東邊攔截。」
扎拉威爾,說話的正是奧利瓦那邦卡森領主派來的基地指揮官,他曾在聯邦軍隊服役,是威爾家族培養的中堅力量。
「放心,我會讓基地炮火支援你。」
「好。」圖莫斯也是一身聯邦軍官制服,聽到扎拉的命令,只是略加遲疑就答應下來。
這座基地駐有一萬人,都是近段時間奧利瓦那邦秘密組建私兵,成員都是卡森家族以附屬的成員。
待到圖莫斯走出房間,旁邊湊上來一人,輕聲問道,「扎拉,我們真要拼死抵抗嗎?」
扎拉看了那人一眼,也是威爾家族之人,還曾與他都在軍隊服役過,與他關係還算不錯。
這次他被任命為基地指揮官,順勢也將自己的勢力帶了過來。
扎拉看了看屏幕上進攻的影像,以及被前番炮火炸爛的基地外圍防禦。
同樣輕聲對這人說道,「喀林,迅速向領地求援,讓卡森派援兵過來,若無回應你迅速收攏我們的人,向基地南邊靠攏,我隨後就到,不要聲張。」
他抬起頭,立刻向著另一人命令到,「波洛森,你也帶上三千人,向東邊攔截,這個基地不能丟,是我們家族能崛起的機會。」
被叫做波洛森的,威爾家族的附屬家族成員,這次也被裹挾著前來。
他看到了喀林與扎拉在一旁低語。卻並沒有聽到談話內容,只看到喀林向一旁的大型通訊裝置走去,知道他是去向領地求援。
於是,痛快地答應下來。
他來到這裡一直被排擠,現在正是表現的機會,他臉上帶著欣喜出去了。
扎拉環顧了周圍一圈,只有家族內的一些人被外面的炮火與喊殺聲嚇得畏縮,他心中暗嘆一聲,「不堪大用。」
他有心將這些人都拋棄,可這都是威爾家族培養的,他不敢這樣做。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自己何嘗不是與那些人一樣,對方進攻一開始就想到了跑路。
喀林這時扭頭看向了扎拉,臉上帶著沮喪,顯然他沒有撥通領地的通訊。
「對方干擾了信號,這裡周圍恐怕被封鎖了。」只是這一句話,卻讓房間內的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你們別在這裡愣著,將剩下的人整頓一下,我們從南邊衝出去,直接回領地求援。」扎拉說得像那麼回事,可這也等於是放棄了基地,放棄了被他命令向兩側抵抗的所有人。
聽到扎拉這麼說,在場的所有人眼睛一亮,求生欲望戰勝了所有的想法。
房間內頓時混亂起來,所有人都忙著裝撿著東西。
扎拉皺眉,低喝了一聲,「這時候了,還顧著那些,輕裝。」
眾人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現在還想帶著東西,是愚蠢,還是逃命要緊,於是紛紛將手中所有東西拋棄,甚至是武器。
扎拉心中再次嘆息了一聲。他默默拿起一把武器,率先衝出了房間。
他向身後喊了一聲,「還愣著幹什麼,跟上。」
房間內又是一片慌亂,紛紛撿起武器跟隨著沖向了房門,卻因為擁擠,一時間堵在房門口。
要不是還需要這些人,否則扎拉都向獨自跑了,他將手中的武器朝向房門處,射出了一發子彈,黑暗中頓時傳來一聲慘叫。
有人中彈。
但也終於將堵在房門處的擁擠被沖開。沒有人管中彈的是誰,蜂擁著追了上去。
「喀林,集結剩下的所有人,跟著我。」扎拉甚至都沒有回頭,只是想後面喊了一聲。
沒有回答,他也沒有停下詢問。另一名軍官遲疑了一下,向一旁跑去。
不多時,守衛在這裡的一隊人被聚攏集結起來。
那人跑到扎拉跟前,小聲說了一句,「將軍,剛才您擊中的就是喀林。」
扎拉一怔,但腳步卻沒有停下,似乎擊中的是與他無關之人一樣,只是瞥了那人一眼。
接著火光,那人看到了扎拉陰沉的臉,以及帶著殘忍的目光,心中一顫,他知道自己多嘴了。
連忙向後退了一步。
「跟上。」扎拉沒再廢話,提著槍向駐地南門跑去。現在南北兩面並沒有槍炮聲,對方並沒有將駐地包圍。
這讓扎拉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
南邊是返回領地的必經之路,如果不是要快速返回領地,扎拉都想帶人向北面衝出,但想到沒有補給,沒有援軍,越往北深入荒原越深,尤其是現在的黑夜裡幾乎是找死。
「恐怕前面還會有惡戰,但願別遇到阻擊。」他在心中祈禱。
可他也清楚,留在這裡無疑就是等死,他不想將生死賭在對方的仁慈上。
他不知道進攻這裡的是誰,最大的可能就是莫西將軍的部隊。畢竟距離這裡最近的大型基地也就是莫西統領,隸屬於北方區域。
他對莫西並不算熟悉,但也知道能擔任聯邦一個方向的高級軍事將領絕對不是無能之輩。
在聯邦軍中這些年,他相當熟悉聯邦軍隊作戰的方式。
「聯邦怎麼盯上了這裡,難道早有預謀?」
扎拉懷著忐忑帶人衝出了駐地。一公里,兩公里,一路上並沒遇到阻擊,身後的基地被沖天的火光照亮。
扎拉回頭看了一眼,知道這座剛建成不久的基地徹底沒救了。
「可惜了卡森的謀劃。」
跟著他衝出來的有兩個完整戰營,這些都是他的親信,是威爾家族嫡系一脈,他可不敢將這些人都留在這裡送死,否則他也別想回領地,回家族了。
他可不想面對現在如同瘋子般的卡森領主。
可自己丟失了這個荒原基地,那結果也絕對不會好,想到這裡,扎拉不由打了一個冷戰,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卡森領主撕成碎片的慘狀。
他有些不敢回領地了。
可不回領地,不回家族,他又能去哪呢?他終於明白喪家之犬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