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鋒部隊接近了永暗區。
天空中明亮的博塔太陽也退在了身後。
永暗區，是因為魯索星自轉軸有輕微夾角和小幅度擺動，這就導致了在極地附近有一個區域無法被太陽照射到。
會有一個二百多公里的陰影區，而在陰影區的中心，則有一個數公里的永暗區。
陰影區內看不到天空中的太陽，只有從周圍散射過來的少許光線，如同黃昏時一樣。
影像被傳回莫西的指揮車。
他被這種奇特的自然景象震撼到了，他本人並沒有來過這裡，也沒有經歷過這種景象。
只是讓他震驚的不是陰影區的暗淡，而是在那昏暗中偶爾出現的，晃動著身體，搖搖擺擺，機械地邁著腳步的身影。
「這是什麼？」莫西心中的那絲不安更加強烈。
他想到了曾經看到過的影像，那是阿羅耶冒充議長時，對伽羅強行出兵後由伽羅拍攝的。
聯邦軍隊所過之處遺留下大量的，就和眼前這些東西十分相似的東西，那是人類被原靈控制後失敗的產物，沒有人類的意識，只有被原靈支配的本能。
在沒有外物干擾的情況下，這些東西就這麼無意識地遊蕩著，所以被人稱之為遊蕩者。
「遊蕩者？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莫西瞬間想通了一件事，他在北部荒原沒有見過一個土著，恐怕都被阿羅耶聚集到了這裡，並用原靈強行轉化控制，失敗者就被扔在這裡。
任其遊蕩。
這樣的好處就是可以隔絕一切外來人類的進入，一旦遊蕩者發現活人，就會像野獸聞到了血腥味，蜂擁而上。
本來他以為杜琳娜讓他帶著這麼多的軍隊，前來荒無人煙的永暗區，原來是因為如此。
看來這位議長大人恐怕早就知道了這裡發生的情況，提前做了安排。
莫西自從成為聯邦中鎮守一方的將領，也算是聯邦權力核心之人，自然也就獲得了一些往日不曾了解的內幕。
他對原靈也有了一些了解。
「立刻讓人架設高能磁場，換裝能量武器。」
這是聯邦軍隊總結出來的經驗，莫西並非自大之人，自然不想犯無知愚蠢的錯誤。
這次出動，前段是為了對付荒原基地那種實力落後的人類，震懾是最好的方式，還有什麼比火炮和動能槍枝那種巨大聲響來得震撼。
所以，那時候所有人都只是使用傳統的動能武器，可現在要面對的是遊蕩者，這種完全不屬於人類的東西。
動能武器的殺傷力雖然不弱，可以頃刻間撕碎遊蕩者的身體，可那樣的話，就會將原本固定在人類軀殼中的原靈釋放出來。
游離態的原靈，如煙如霧，凡是接觸到的人立刻就會被其侵入身體，要麼變成原靈的控制體或者成為新的遊蕩者。
不管哪種情況，都將是他帶來的這些人的災難。
這次他攜帶的武器以動能武器為主，只是後來才被運輸機運來了一部分，但要完全給所有人換裝，還需要更多，需要更多時間從基地運過來。
「全軍停止行動，讓前鋒換裝能量武器後嘗試清除。」
一架戰機被當作偵察機，向永暗區核心飛去，莫西想要了解更多裡面的情況，看看裡面有多少這種遊蕩者，是否還存在更強大一些的原靈控制者。
戰機從隊伍頭頂掠過，速度並不快，高度也沒有平時那麼高，這是為了保證偵查影像的清晰。
永暗區的陰影對於人類視覺有影響，同樣給偵查設備也帶來一些不便。
隨著戰機深入，莫西看到了更多的遊蕩者。
足足有數萬之眾。
他的猜測得到了驗證。阿羅耶這傢伙還真是狠，竟然不知不覺間將整個北部荒原內的人全都聚集在這裡。
除了漫無目的的遊蕩者外，似乎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這讓莫西略微放下心來。這些東西看似麻煩，只要有足夠多的高能武器還是可以消滅的。
只是時間要花費得久一點。
「還好。」可就在他剛舒了口氣時，影像突然中斷，戰機出現了問題。這是莫西第一印象。
最後的畫面並沒有什麼異常，可戰機突然失去聯繫，不是遭到了什麼襲擊，就是遇到了意外。
可什麼能將飛在數百米高的戰機擊落？
他想到了一種情況，「莫非那裡瀰漫著大量原靈？可為什麼阿羅耶在此地留下這麼多的原靈？」
「他不該將這些都收走帶離嗎？難道還有什麼陰謀不成？」
他有些搞不懂阿羅耶的意圖，只得命人逐步推進，按照軍部提供的對付原靈的辦法加以逐步消滅。
莫西沒敢再派出新的戰機偵查，他沒有專門的偵察機。寶貴的戰機損失一架都足夠讓他心疼半天。
沒有戰機偵查的影像，只有戰場上那些前鋒清理時傳回的零星畫面，莫西一時間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應對，他擔心裏面萬一那些遊蕩者有組織，他的部隊定然會損失慘重。
清理開始很順利，那些遊蕩者不知道躲避，相反看到人類出現，就扭頭邁著僵硬的步伐向著這邊撲過來。
速度在加快，只是肢體並不協調。
這讓莫西有些驚訝，按照以往記錄，遊蕩者行動極其遲緩，與眼前有很大不同。
磁場扭曲了畫面，射能槍道道光束向著遊蕩者射去。遊蕩者的身體還沒靠近就被打爆，溢出一縷黑色煙霧。
在射能槍光束的照射下隱約可見，顯得十分詭異。
溢出的原靈並沒有完全被光束消滅，在空中瀰漫開來，然後向著那些攻擊的士兵飄蕩過來。
傳回的一個影像忽然出現了抖動，沒有聲音傳回來，接著就是大片的雪花點，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食畫面一般。
然後，畫面陡然消失了，指揮車內一片安靜，幾人都在盯著那暗下去的屏幕一角。
「集中火力。」莫西對著通訊大喊，可沒有人回應。
短短几分鐘，上百人的前鋒就在這種情況下失去了聯繫，屏幕上的影像一個接一個暗了下去，不用說，這些人凶多吉少。
莫西有些猶豫了，如果繼續派人前去，就是續薪戰術，就算有再多的人也不夠填進去，很可能就有一些士兵再次成為了遊蕩者。
更麻煩的是被原靈控制的人，他知道那些控制者可比這些遊蕩者要更加難纏。
他並沒有針對原靈的作戰經驗，由於一直負責北方的基地，就算阿羅耶進攻伽羅也只是出動了南部那些基地，根本沒動他的一兵一卒。
他又不是普利達亞，有抵抗那些東西的經驗。
他猛然記起，杜琳娜曾經叮囑他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情可以找安雅。安雅這個人他並不熟悉，只是在聯邦議會任命四個方向基地指揮官的時候，見過一面。
給他的印象只有一個，年輕、漂亮。
與聯邦軍中的那些軍官截然不同。
但能得到議長大人的推薦，甚至是作為他兜底的存在，看來這位東部區域基地指揮官的安雅絕對不簡單。
「報告將軍，陰影區內的那些東西正在向外運動，很快就要出來了，目標是我們。」這一聲匯報打斷了莫西最後一絲猶豫。
他立刻命令道，「全軍後撤十公里，派出三個戰營，集中所有高磁高能武器，前突防禦，阻止對方跨出陰影區。」
他急忙撥出一個從未想過要用的號碼。
「安雅將軍嗎？我是莫西，我在極地陰影區遇到了麻煩，是原靈控制失敗的遊蕩者，數量足有數萬，我的部隊無法抵抗。」莫西極為簡短地將所有事情說了一遍。
「根據議長大人的指示，我請求您的援助。」他說得極為客氣。
通訊那邊，安雅正指揮她的機甲部隊，剛剛攻破了奧利瓦那邦首府的防禦。正要前往領主府抓捕卡森領主。
聽到莫西這麼說，她的眉頭緊皺，看了看正在行動中的部隊，想了一下，「莫西將軍，從你的基地迅速調集人員接手奧利瓦那邦這邊，將卡森領主抓住，送回議會，議長大人的命令，反抗者殺。」
「好，我立刻就調集。」
「那我即刻動身。」
「請問安雅將軍，需要多久能到，多少人？裡面的遊蕩者正在向外移動，速度超出我們原有對遊蕩者的認知。」
「我立刻乘運輸機前往，機甲部隊五千。」安雅回答得乾脆利落，讓莫西心中略安。
掛斷通訊，莫西向全軍發布命令，「不允許任何一個遊蕩者走出陰影區。就地防禦，等待援軍。」
在等待的兩個小時時間內，莫西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代價，才勉強阻止了越來越多向這裡匯集的遊蕩者。
而且他發現，還有一些戰死的士兵也加入了遊蕩者隊伍，這一下子讓防禦信心差點動搖。
他終於知道遊蕩者為什麼這麼難以殺死了，不是說他們自身無法殺死，而是殺死後還會侵染活著的人。
「這些好像是有人在指揮。」傷亡讓莫西心中鬱悶不已。
奈何，只有為數不多的能量武器，只能勉強堅持住。他現在後悔沒有攜帶更多，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只能祈禱安雅儘快帶來。要是再拖延一些時候，不要說能否阻止遊蕩者，就連自己這些人的安全都難以保證。
「這玩意如果放任下去，就算魯索星的人類全來也不夠侵染的。」
入侵、感染、改造，原靈的這種本能在被從遊蕩者打破那一刻起，就變得失控起來。
可要是不防禦、不阻止，他們也會主動進攻的，人類身體好像有什麼東西吸引他們一樣。
激戰，在陰影區的邊界形成了一道瀰漫的黑色霧氣，沒有人膽敢踏進這裡一步，進去的人立刻就會被原靈強占身體。
不是被吸乾變成塵埃般碎裂，就是變成新的遊蕩者，而且莫西發現，還有極少的倖存者卻轉身向著陰影區深處退去。
「這仗沒法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