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暗區邊緣。
安雅注視著面前這並不算大的漆黑區域。天上的星光都難以見到,博塔太陽和長月的光輝根本照不到這裡。
北極點就位於這片區域內,地軸沿著一條詭異的軌跡在此擺動,這才是導致這裡永遠黑暗的原因。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原因,但親眼看到這種詭異的現象,還是頗為震撼的。
在這片黑暗中,安雅也看到了一個小型基地。
一條呈弧形的向上高聳的坡道矗立在這裡,安雅立刻就猜出這是做什麼用的了。
阿羅耶正是利用這條坡道快速將戰機或者小型戰艦發射升空,進入星際的。
周圍還有不少晃動的黑影,這裡聚集了大約有數千的遊蕩者。
更為令人驚訝的,這些遊蕩者好像有組織一樣,被驅動著,沿著永暗區的邊界在遊蕩。
「這是在巡邏?!」
望向基地內部,有一棟房屋還亮著燈。
「有人?」
她心中之前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這裡絕不會存在活的人類,在裡面的定然是被原靈控制的,被聯邦稱之為靈仕的存在。
那些根本算不上人類,只是保持了人類思維的原靈寄存物,是原靈改造的人形容器。
她立刻拿出通訊器,撥出了一個特別的號碼。
只是信號極為微弱,周圍似乎存在大量干擾的東西。勉強接通,安雅快速匯報著。
「議長,我已達到永暗區,這裡有個小型發射基地,有一個發射坡道,周圍有不少遊蕩者,游離的原靈濃度不小,基地內還有靈仕存在。機甲部隊恐難以進入這裡清理。請指示,是否要保留這個基地?」
「不用,按你的想法放手去做。」對面杜琳娜沒有限制安雅,給出了最大權限。
「看來得用上那個武器了。」
掛斷通訊的安雅又撥出了另一個通訊,「命令戰機從高空三萬米向永暗區定點投放那枚沉默者。」
「是,將軍。」
聽安雅話中的沉默者應該是一種炸彈,是從戰機上投放的。這還得益于格魯爵士利用秦未在地下找到的那種液體製作的炸彈,首次被應用後被聯邦不斷改進,變成了一種大威力殺器。
這次安雅就想在這裡嘗試下。
她沒想通過這樣一顆炸彈就將那些遊蕩者和靈仕全殺死,就算殺死了也沒用,她想將原靈從那些人身體中分離出來。
不多時,高空中一點亮光閃過,安雅勉強才能看清楚一個黑點從高空落下,速度驚人。
臨近永暗區基地上空數百米的時候,碩大的炸彈輪廓已能看出來,在其尾部張開了數片寬大尾翼,充當控制和減速。
整個永暗區這一刻照耀得如同白晝。
安雅連忙閉上眼睛,就算這樣,隔著眼皮也能看到外面的閃光。
巨大的衝擊氣浪向下壓來,席捲了整個起飛坡道和周圍的基地,頃刻間,地面上的建築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爆炸幾乎波及了整個永暗區,就連站在邊緣地帶的安雅也受到了衝擊,身上的蟲體立刻張開了防護。
「聯邦科學院的那群傢伙到底在這枚炸彈中裝了多少枚能晶?」安雅暗自咋舌,「幸好沒有深入,否則至少弄自己一身土。」
她象徵性拍拍身上的戰甲,邁步向爆炸過後的永暗區走去。
炸彈是純能量武器,在它爆炸範圍內已經看不到一個遊蕩者,至於基地內或許存在的靈仕也同基地一起灰飛煙滅。
周圍溫度還很高,比聯邦腹地夏天還要熱,極地內覆蓋的厚厚冰層與積雪被高溫融化,正沿著地勢向周圍流淌。
永暗區上空瀰漫著水汽與原靈的混合物,帶著一股肉體被燒焦的味道。
安雅微微皺了下眉,壓下胃裡的翻湧。這讓她想起在特戰小隊執行任務時,也時常聞到過這種味道。
她想到了羅沙,那個她以為已經埋進記憶深處的人,又想到了那些與她一起浴血戰鬥的戰友們。
「哎,要是那時候我有如今的能力多好,他們都能活著。」
要不是秦未,自己也不知道死了幾次了。叢林中的戰鬥,封界中,馬普博士的地下基地,達沃市外的遭遇,一幕幕從她腦中閃過。
深吸了一口氣,她將這些都放下,「獠牙出來吧,該你幹活了。」
隨著她的話語,她額頭逐漸亮起,一個蟲體仿佛要突破額頭破出。
巨大的蟲體虛影從她身體中出現,將其包裹在虛影中。兩對巨大的螯足不斷撞擊著,在空氣中震盪出一道道波紋。
蟲體頭上晶亮地亮著三對巨大的複眼。
此刻,安雅幾乎化身為黑色的巨大蟲子,在她身體兩旁六足的划動下,向著永暗區核心飛撲而去。
自她身體周圍捲起一個漩渦,逐漸變大,直達數百米高空,如同狂暴的龍捲風。之前海域水汽粘在一起的游離原靈,頓時被龍捲風吸引,向著中心墜落。
龍捲風周圍因為與周圍空間摩擦不時閃動著細小的藍色閃電。
安雅動用了蟲體的吞噬能力,她要用體內那個不知不覺間已成長起來的,被她叫做獠牙的蟲體來徹底清理這片區域。
隨著安雅的移動,在這股狂暴的漩渦作用下,周圍的空氣仿佛被吸塵器抽吸了一般被獠牙吞入體內,沒有原靈可以逃離它的漩渦區域。
半個小時過去了,安雅緩緩收起漩渦。
額頭上的蟲體重新隱沒下去。
她無力地坐到地上微微喘息著,動用這種蟲體形態,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仍有些勉強,不但耗費了她帶來的大量能晶,體力也有些跟不上。
「看來,還是有些弱了,這些不過是游離的原靈,如果真的遇到強大的靈仕,在沒有炸彈清場的情況下,我也未必能持久。」她在心中總結著,也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她利用秦未給的那些能量強化蟲體的時間並不長,都是自己獨自在摸索,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彎路。
「秦未知道的比她多得多,可惜他不在。」她有些後悔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回伊洛邦。」
永暗區內巨大的爆炸驚動了陰影區外的莫西,他知道安雅進入了裡面,卻沒想到竟然弄出這麼大動靜。
「機甲可以進來搜索了,清理陰影區的遊蕩者。」她休息了下,恢復了一些體力,立刻下達了命令。
不多時,點點光亮在空中出現,那是按照安雅的命令向周圍搜索的機甲。
安雅恢復了一些體力,向著陰影區走去,那裡還殘留著不少的遊蕩者,沒有了永暗區內的某種指揮,此時它們已重新變回了遊蕩著的無意識行屍。
機甲清理起來並不費力。
安雅並未參與清理,直接走向了一直在陰影區外駐足向裡面觀望的莫西。
莫西站在指揮車外等候,當安雅從陰影區走出時,他身體不自覺地彎了彎。
那是一種面對絕對力量時不由自主的臣服。
安雅看到了這些微的變化,兩人同為區域指揮官,她沒有在意莫西的變化,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永暗區裡的事情解決了。遊蕩者不再構成大的威脅,你可以派人嘗試跟在機甲部隊後面清理。」
說完,她就獨自走向一架運輸機。
莫西目送她離去,知道這種強大需要付出不少代價,他默默向著安雅的背景敬了一個軍禮。
「命令,擁有射能槍的向陰影區進發,清理遊蕩者。」
不聚集起來的遊蕩者,還是很好清理的,這在安雅帶來的高磁防禦網的推進下,莫西的部隊只負責用射能槍予以射殺,然後讓再推進,利用高磁高能的特性將遊蕩者身體內溢出的少量原靈消滅。
「這也太順利了。」莫西發出感嘆,要知道他可是付出了近兩千多人的代價才勉強擊殺了一些。
後續的機甲部隊也到了,沒有過多停留也一頭扎進陰影區。
在雙方部隊的聯合清理推進下,一天後,莫西的車隊小心駛進了永暗區。
當他看到永暗區中心那巨大的灌滿了水的深坑,他的目光微凝,「這得是多大威力才能造成這樣的破壞啊。」
他沒有看到高達上百米的滑行坡道,以及沒有留下絲毫痕跡的基地,否則更會震驚了。
此刻,他心中對於安雅不止是崇拜,更升起一絲敬畏來。
「這就是強大嗎?」他的心臟不由得一陣狂跳。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莫西留在了永暗區,帶人按照原來的計劃修建這裡的基地,一個囊括整個永暗區的巨大基地。
在清理完遊蕩者後,安雅就帶著機甲部隊走了,只是在通訊中與莫西說了一句,並沒有再次見面。
杜琳娜聽到了安雅解決了永暗區的事之後,很是高興,也對安雅的能力有了新的認識。
她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望著外面街道久久不語。
而此時,遠在聯邦最南邊邊界處,叢林地帶深處。
原來封界的位置上空突然出現了道道明亮的閃電,天空中並沒有烏雲,也沒有要下雨的徵兆,這些閃電就算是白天也極為醒目。
地面還伴隨著隆隆的聲響。
這一變化立刻引來在這裡監控的奧尼茲博士等人,不遠處還有其他國家同樣處於驚慌中的研究團隊。
「不好,地面陷落了。」不知是誰看到了地面在緩緩下沉,驚恐地喊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