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寶珠：「陸夫人……」
甚至都不等周寶珠覺得為難，陸詔南就已經把母親的手從周寶珠的手上拿開：「她只是跟我在一起，不是進到陸家。」
陸母想說怎麼不是陸家呢，她現在只希望兩個孩子好，但是陸詔南這般說，她也不反駁，只是微微躬身，跟沈包子笑笑伸出手：「包子啊……」
陸詔南卻一把抱起包子，讓包子抱住他的頸脖，另一隻手用力攥著周寶珠的手。
「媽，你也回去吧，有什麼以後再講。」
「詔南？」
「寶珠，我們進去。」周寶珠的手在陸詔南手心用力攥著，陸詔跟母親冷淡點了下頭：「走了。」
周寶珠跟著陸詔南從婦人身邊擦過，她扭頭想看下身後的陸夫人走了沒，陸詔南掰著她的腦袋正過來：「不需要委屈自己去管任何人，就像我說的那樣，你只是跟我在一起，不是進到陸家。我不會要求你跟他們和睦相處。」
「陸叔叔。」
陸詔南聽到懷裡的小朋友喊他，他視線移向包子。
「你……跟我媽媽是要在一起嗎？」
周寶珠一拍腦袋，怎麼她把包子給忘了：「包子，這個事情今天媽媽就要跟你解釋。」
陸詔南：「是的，你願意我加入你和媽媽兩個人的家庭嗎？讓我照顧你媽媽一輩子嗎？」
「陸叔叔，媽媽……」沈包子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逡巡，他很嚴肅地讓陸詔南不要再抱他了：「讓我想一想。」
桌子上放了沈包子愛吃的菜，小朋友沒跟往常那樣饞，而是像小大人一樣抱著胸口，眉頭鎖著。
爸爸和爺爺去國外的第三年，沈包子意識到爸爸可能永遠不會回家之後就向媽媽詢問過是否如此，周寶珠也誠實地告訴了他，爸爸要給爺爺治病已經定居在英國，其實早就和媽媽分開了的事實。
沈包子很難過，他跟媽媽也是爸爸的親人，為什麼只有爺爺最重要，讓爸爸選擇了永遠的留在那裡。
當時周寶珠是這樣安慰他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們不能用愛的名義把他困在這裡，他可以給爺爺治病，可以在那邊有新的事業，過著比在這裡更適合他的生活，雖然不能像小時候一樣時時刻刻陪伴你，但這不代表他不愛你。」
沈包子知道爸爸愛他，他也愛著爸爸還有媽媽……後來還多了一個陸叔叔。
陸叔叔是很喜歡媽媽的，沒有爸爸在的時候，他幫了媽媽很多。
「陸叔叔，你會對媽媽好嗎？」
「當然。」
「媽媽，你跟陸叔叔在一起開心嗎？」
周寶珠覺得被兒子這樣詢問有點害臊，桌子底下她的手被陸詔南牽住，男人有點整暇以待，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掌心有些想聽她的答案。
「開心的。」
沈包子不滿意這個有點敷衍的回答：「如果只是一點點開心，我會覺得不放心把你交給陸叔叔。」
「那為什麼你陸叔叔說當然，你就不覺得敷衍。小朋友不准搞兩套標準哦！」
「因為陸叔叔是真的對媽媽很好啊！」沈包子撓了下頭，他知道放學的時候那股不對勁的預感最先來自於哪裡了：「這幾天陸叔叔來家裡做飯，還要給媽媽你洗完床單和衣服才走。」
周寶珠瞪大眼睛，臉都麻了。
「就算是保姆阿姨，也沒有勤快到每天都給媽媽換床單洗衣服的啦！」
「咳！行了，這個就不用講了。你晚上不早點睡覺，被我發現了！」周寶珠趕緊打住兒子的童言稚語，在桌子底下甩開陸詔南的手，還狠狠地踩了他一腳。
陸詔南撐臉看周寶珠臉色一片紅潤，覺得有點有趣。
想親。
但是兒子說的確實也是個問題，這個四合院不如別墅或者樓房，浴室、洗衣房跟臥室分得太遠，還好只看到他洗床單衣服，沒看到他抱著周寶珠從浴室出來。
「那你回答我的問題嘛，跟陸叔叔在一起，開心嗎？」
「開心！特別開心！每一天都很開心！」
沈包子沒有滿意這個答案，也沒有不滿意這個答案，他其實還是更想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的。
但是爸爸的幸福很重要，媽媽的幸福同樣重要，如果媽媽一直等待爸爸卻不開心，和嫁給陸叔叔覺得很開心，這兩個選擇，包子願意周寶珠選擇後者。
「那我願意你們在一起。陸叔叔，你跟媽媽結婚，幸福就好。但是——」沈包子話鋒翻轉：「但是我還是跟爸爸是一家人吧？我很喜歡沈虎子這個名字。」
「當然是一家人，我也很喜歡你的名字，一切都不會有變化，只是多了一個爸爸來愛你。」陸詔南摸了下沈包子的小臉蛋，他有點嫉妒沈青城和他兒子的父子情，同樣也在這一點上感激他。
他一定是真心對待包子，所以才讓包子對他的感情這樣真摯，那些他錯過母子倆的時間裡，多虧了沈青城的存在，他應該感謝。
「等你長大了，你可以去英國找他。」周寶珠靠過來抱著沈包子。
「好，那我就先陪著媽媽還有陸爸爸，」沈包子窩在周寶珠懷裡，轉口叫陸詔南爸爸了：「長大吧。」
陸詔南也過來，他抱住寶珠和兒子，那一聲她要嫁給他，還有這一聲爸爸已經足夠圓滿了。
聖誕節的英格蘭大雪飄飛。
沈青城給壁爐里添了些柴火，溫暖的火焰在點綴著紅綠色聖誕襪、聖誕球的屋子裡跳動。
壁爐旁邊的搖椅上坐著一個老人，他頭髮全白，脖子上圍著口水巾閉著眼睛，打著小酣，儼然已經睡了過去。
沈青城收拾完一切才坐在搖椅旁，拿起了遠方的來信。
這裡面有很多照片，賓客滿堂，禮花漫天，裡面有兩張照片留影了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看向鏡頭或是舉杯或是回首，美不勝收。
「沈青城，你收到信的時候，應該已經過去我婚禮一個多月了，嗯……沒錯，我結婚了，真遺憾你不能來參加我的婚禮，但是包子說你跟朱麗葉小姐的婚禮，他漂洋過海都會來……」
沈青城拇指擦了下照片上的女人，歲月向前走，但她還是這樣的天真。
一隻羅納威犬湊到主人身邊，拱了拱他的臉蛋，把沈青城拱得東倒西歪笑出聲：「朱麗葉，好了，我陪你出去玩，知道了！」
沈青城將照片重新放好，牽著朱麗葉打開公寓門，門外飛雪飄飄，不太冷，是足夠的浪漫英倫。
漂亮男人呼了一口氣，笑了笑，輕快地走了出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