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來自羅馬帝國?」
林臻看著眼前這個自稱馬可·波羅的中年男人。
眼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他知道歷史上的羅馬帝國早在數百年前就已經分裂和滅亡了。
眼前這個所謂的「羅馬商人」。
要麼是個騙子。
要麼就是來自於那個繼承了東羅馬帝國衣缽的拜占庭帝國。
「是的尊敬的王爺殿下。」
馬可·波羅雖然漢語說得不怎麼樣。
但察言觀色的本事卻是一流。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比皇帝陛下還要有權勢的年輕王爺。
對自己似乎並不怎麼相信。
他連忙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用絲綢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小金盒。
然後雙手高高舉起。
「這是我們偉大的羅馬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
「托我轉交給東方大皇帝陛下的國書!」
「懇請王爺殿下和皇帝陛下過目!」
君士坦丁十一世?
林臻的眉頭挑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
似乎是拜占庭帝國的最後一任皇帝。
也是一個以悲情和壯烈而聞名於後世的末代君主。
他從馬可·波羅手中接過那個金盒。
打開一看。
裡面躺著一卷用最上等的羊皮紙書寫的國書。
國書之上用一種林臻看不懂的拉丁文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而在國書的末尾。
則蓋著一個極其繁複而又華麗的雙頭鷹印章。
林臻知道這個雙頭鷹徽記。
正是拜占庭帝國的皇家紋章。
看來眼前這個馬可·波羅並沒有說謊。
他確實是來自於那個已經日薄西山的千年帝國。
「夫君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慕容嫣好奇地湊了過來。
她看著那如同鬼畫符一般的拉丁文。
臉上寫滿了困惑。
「一份求援信。」
林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
他雖然看不懂拉丁文。
但憑藉著他那遠超常人的學習能力。
和後世那零零散散的外語知識。
他還是勉強能看懂這封國書的大概意思。
這封來自於萬里之外的求援信。
內容其實很簡單。
就是拜占庭帝國現在正遭到一個名為「奧斯曼土耳其」的強大敵人的瘋狂進攻。
帝國的首都君士坦丁堡已經被重重圍困。
眼看就要城破國亡了。
無奈之下。
他們的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只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派出了像馬可·波羅這樣的使者。
向東方這個傳說中富庶而又強大的神秘古國求援。
希望能得到東方大皇帝的幫助。
哪怕只是一點點金錢上的資助。
也聊勝於無。
「奧斯曼土耳其?」
慕容嫣聽著這個同樣陌生的名字。
秀眉蹙得更緊了。
她感覺自己今天一天之內聽到的新名詞。
比她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都多。
「又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強大敵人嗎?」
「沒錯。」
林臻點了點頭。
「而且是一個比那個『羅剎國』還要更強大的敵人。」
「在未來他們將建立起一個橫跨歐亞非三大陸的龐大帝國。」
「其國力之強盛版圖之遼闊甚至不亞於我們鼎盛時期的大乾。」
「什麼?!」
慕容嫣再一次被林臻的這番話給深深地震撼了。
她無法想像。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們大乾。
竟然還存在著如此強大的國家。
此刻的她依舊穿著那身作為唯一寢衣的神鳳降世裙。
那極致玄黑的蘇錦底料,在御花園那略顯凝重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的深邃和神秘。
仿佛在默默地消化著這個來自於萬里之外的驚天消息。
那只用真金線繡成的擎天巨鳳也仿佛第一次遇到了能與自己分庭抗禮的強大對手。
鳳目之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戰意和審視的熾熱光芒!
那長達五丈的墨金色蘇錦拖尾,在草地上被微風吹得翻滾不休。
那華貴的凌亂之中透著一股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興奮和期待。
「那……那我們要幫他們嗎?」
慕容嫣有些遲疑地問道。
她知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軍事問題了。
這已經上升到了國際邦交和地緣政治的層面。
處理得好他們大乾,或許能在遙遠的西方收穫一個忠實的盟友。
處理得不好他們很可能會引火燒身,樹立一個不必要的強大敵人。
「幫為什麼不幫?」
林臻的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而且我們不僅要幫。」
「還要大張旗鼓地幫!」
「讓他們欠我們一個天大的人情!」
「啊?」
慕容嫣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夫君你……」
「我的傻嫣兒」
林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笑著說道。
「你忘了我們剛剛成立的神機營了嗎?」
「忘了我們那一萬支嶄新的火繩槍了嗎?」
「正愁著沒地方去檢驗一下它們的實戰效果呢。」
「現在這現成的靶子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嗎?」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們就借著這次『國際人道主義援助』的機會。」
「讓我們神機營的將士們。」
「去那遙遠的君士坦丁堡。」
「好好地會一會那些所謂的『奧斯曼土耳其』的精銳大軍!」
「也讓全世界都看一看!」
「我們大乾神機營的赫赫軍威!」
慕容嫣被林臻這個天馬行空的想法給驚得目瞪口呆:「讓神機營去君士坦丁堡?」
那可是遠在萬里之外的異國他鄉啊!
派一支五千人的部隊孤軍深入。
去參加一場跟自己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戰爭?
這風險也太大了吧?
「夫君你是不是太冒險了?」
她有些擔憂地說道。
「神機營雖然裝備了火槍。」
「但畢竟才剛剛成立三個月。」
「將士們也都是沒有上過戰場的新兵。」
「讓他們一上來就去執行如此艱難的遠征任務。」
「萬一要是出了什麼差池……」
「那我們這三個月的心血可就全都白費了!」
「放心吧嫣兒。」
林臻卻是一臉的自信。
「不經歷血與火的洗禮永遠也成不了真正的精銳之師。」
「溫室里是長不出參天大樹的。」
「這次遠征君士坦丁堡對他們來說既是一次嚴峻的考驗。」
「也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遇!」
「你想想」
他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我們把神機營派過去。」
「一來可以檢驗我們火槍的實戰性能和新戰術的可行性。」
「二來可以讓我們的士兵在最殘酷的戰場上得到最寶貴的實戰經驗。」
「三來我們賣了拜占庭帝國一個天大的人情。讓他們對我們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四來我們還能借著這次機會狠狠地敲打一下那個日益崛起的奧斯曼土耳其帝國。讓他們知道我們大乾的厲害不敢再輕易向東擴張。」
「最重要的一點!」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促狹。
「我們把神機營這支最燒錢的部隊給派出去了。」
「那他們在國外的一切吃穿用度軍餉開銷。」
「是不是就該由那個求我們幫忙的拜占庭帝國來全權負責了?」
「如此一來我們不僅白白練了一支百戰精兵。」
「還順便省下了一大筆軍費開支。」
「這一箭雙鵰哦不是一箭五雕的好事。」
「我們何樂而不為呢?」
慕容嫣聽完林臻的這番精妙絕倫的分析。
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這位算無遺策的妖孽夫君。
心中除了無盡的崇拜便再無其他。
她發現跟這個男人比起來。
自己那點所謂的智慧和謀略。
簡直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他總是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看到更深更遠的利益和格局。
「夫君你……」
她由衷地嘆服道。
「你真是個天生的陰謀家。」
「什麼叫陰謀家?」
林臻不樂意了。
「我這叫深謀遠慮運籌帷幄!」
「是陽謀!光明正大的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