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在耳邊呼嘯。
慕容嫣閉上眼睛,黑金神鳳降世裙的五丈拖尾在身後飄揚,她想起林臻說過的話,想起那些為她而死的士兵。
「對不起。」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慕容嫣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林臻從上方躍下,另一隻手死死抓住峭壁上的藤蔓。
「你瘋了!」慕容嫣喊。
林臻沒說話,將她拉進懷裡,藤蔓發出咔嚓的聲音。
「抓緊我。」
話音剛落,藤蔓斷了。
兩人急速下墜,林臻緊緊抱著慕容嫣,用身體護住她。
峭壁上,岳飛衝到邊緣。
「快!繩索!」
幾十根繩索被拋下去,林臻在半空中伸手抓住其中一根,手掌被繩索磨得血肉模糊。
「拉!」
三萬大乾士兵一起用力,將兩人往上拉。
峭壁下的漠北軍看到這一幕,紛紛舉起弓箭。
「放箭!」
箭雨飛向半空中的兩人。
林臻抱著慕容嫣轉了個身,用後背擋住箭矢,三支箭射進他的肩膀和後背。
「林臻!」慕容嫣看到他背上的箭,眼眶發紅。
「別動。」林臻咬牙,手上的力氣沒有松。
繩索越拉越高,終於到了峭壁頂端。
岳飛和幾個士兵將兩人拉上來,慕容嫣跪在地上,看著林臻背上的三支箭。
「你個蠢貨!」她伸手想拔箭,但手在發抖。
「別拔,會流血。」林臻站起身,看向峭壁下的漠北軍,「岳飛,帶人下去,滅了他們。」
「是!」
三萬大乾士兵從另一側繞下峭壁,沖向山谷。
漠北軍沒想到會有援軍,陣型立刻亂了。
「列陣!快列陣!」敵軍將領大喊。
但已經晚了。
三萬對兩萬,而且大乾士兵士氣正盛,漠北軍節節敗退。
慕容嫣站在峭壁上,看著下面的戰鬥。
「陛下,您的傷……」侍女想上前查看。
「朕沒事。」慕容嫣推開她,走到峭壁邊緣。
山谷里,那些為她而死的士兵屍體還躺在那裡,到處都是血。
她想起副將最後的笑容,想起那個年輕士兵說的話,想起他們拼死為她爭取時間的樣子。
手心裡,那個木雕平安符還在。
慕容嫣握緊它,指節發白。
「嫣兒。」林臻走到她身邊,「別看了。」
「朕要看。」慕容嫣的聲音很輕,「他們是為朕而死,朕必須記住。」
林臻沉默片刻,「等打完了,我陪你去祭奠他們。」
慕容嫣點頭,轉身看向戰場。
下面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岳飛帶著人沖在最前面,長刀連砍,每一刀都帶走一條性命。
但漠北軍的重甲狼騎太難對付了。
三千頭戰狼衝進陣型,大乾士兵的刀劍砍在重甲上,只能留下淺淺的痕跡。
「該死,這些狼騎刀槍不入!」一個士兵大喊。
岳飛看著那些狼騎,眉頭緊皺。
「用長槍刺狼的腹部!」
士兵們照做,但戰狼速度太快,根本刺不中。
一頭戰狼撲倒三個士兵,獠牙咬斷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將軍,這樣打不行!」副將說。
岳飛咬牙,正要下令撤退,林臻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用火油!」
岳飛愣了下,立刻反應過來。
「火油!快拿火油!」
士兵們從輜重車上搬出一桶桶火油,潑向衝來的狼騎。
「放箭!」
火箭射出,沾了火油的戰狼立刻燃燒起來。
「嗷——」
戰狼慘叫著亂竄,身上的重甲在高溫下變得滾燙,騎在上面的士兵被活活烤死。
「繼續潑火油!」
一桶接一桶的火油潑出去,三千狼騎很快就亂了陣腳。
漠北軍的將領看到這一幕,臉色發白。
「快撤!」
但已經晚了。
大乾士兵趁機衝上去,將潰散的漠北軍分割包圍。
戰鬥持續了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個漠北士兵倒下時,山谷里只剩下大乾的旗幟。
岳飛清點人數,三萬人還剩兩萬七千。
「打掃戰場,收斂屍體。」
士兵們開始收拾戰場,將大乾士兵的屍體集中起來。
慕容嫣從峭壁上下來,走進山谷。
到處都是屍體,血流成河。
她走到那些為她而死的士兵身邊,一個個看過去。
副將躺在血泊中,手裡還握著長刀,臉上帶著笑。
那個年輕士兵倒在不遠處,眼睛還睜著,看著峭壁的方向。
慕容嫣跪下來,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朕會把平安符交給你母親。」
她站起身,看著滿地的屍體,黑金神鳳降世裙的拖尾拖在血泊中,裙擺被染得更紅了。
「岳飛。」
「陛下。」
「厚葬他們,每個人都立碑,刻上名字。」慕容嫣說,「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們是為大乾而死的英雄。」
「是。」
林臻走到她身邊,「該處理傷口了。」
慕容嫣這才想起他背上還有三支箭。
「你先處理。」
「我沒事。」林臻說,「你身上也有傷。」
慕容嫣低頭看了看,黑金神鳳降世裙上到處都是血,有些是敵人的,有些是自己的。
「一起處理。」
兩人走到一旁,軍醫上前查看傷勢。
林臻背上的三支箭都不深,但位置不好,拔出來會很疼。
「忍著點。」軍醫說完,用力拔出第一支箭。
林臻悶哼一聲,額頭冒出冷汗。
慕容嫣看著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疼就喊出來。」
「不疼。」林臻說。
第二支箭拔出來,他的手握緊了慕容嫣的手。
第三支箭拔出來時,他終於忍不住低吼了一聲。
「好了。」軍醫開始上藥包紮。
輪到慕容嫣時,她身上的傷比林臻多。
手臂上有三道刀傷,腰側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腿上也有幾處擦傷。
「陛下,這些傷都要縫合。」軍醫說。
「那就縫。」慕容嫣掀起黑金神鳳降世裙,露出裡面的傷口。
軍醫開始縫合傷口,針線穿過皮肉,慕容嫣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林臻看著她,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以後別這麼拼命了。」
「朕是大乾女皇。」慕容嫣說,「士兵在流血,朕怎麼能躲在後面。」
「你死了,大乾怎麼辦?」
「朕不會死。」慕容嫣看著他,「你不是來救朕了嗎?」
林臻嘆氣,「下次別跳崖了。」
慕容嫣倔強的回道,「那你下次別跟著跳。」
林臻眼睛一瞪,「你跳我就跳。」
慕容嫣愣了下,轉過頭不說話了。
傷口處理完,天色已經暗了。
岳飛走過來,「陛下,屍體已經收斂完畢。」
慕容嫣站起身,「明天一早,朕要親自祭奠他們。」
「是。」
夜裡,慕容嫣坐在帳篷里,手裡握著那個木雕平安符。
腦海里全是那些士兵拼死保護她的畫面。
副將最後的笑容,年輕士兵的話,還有那八百人一個接一個倒下的樣子。
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朕對不起你們。」
帳篷外,林臻站在那裡,聽到裡面傳來的哭聲,沒有進去。
他知道,她需要一個人待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