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兩名黑衣保鏢帶著一個穿著睡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唐梓豪顯然是從被窩裡被拽出來的,頭髮凌亂,睡眼惺忪,臉上還帶著幾分不情願。
「爸,這都幾點了?什麼事這麼急……」
話音未落,一疊照片劈頭蓋臉地砸在了唐梓豪臉上。
照片散落一地,上面清晰地記錄著京州發生在西郊倉庫的血腥場面。
唐梓豪的睡意瞬間消散,他蹲下身撿起一張照片,手指微微發抖。
「這、這是風鬼他們……」
他猛地抬頭,「誰幹的?」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
唐援朝轉過身,眼神冷得像冰,「你最近在外面,得罪了什麼人?」
唐梓豪站起身,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沒有啊!最近都是正常的生意往來,最多就是和趙家搶了城南那塊地,但趙家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本事搞出這種動靜!」
唐援朝死死盯著兒子的眼睛,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偽。
書房裡一時陷入死寂。
「自動步槍,專業的手法,一擊斃命。」
唐援朝緩緩說道,「這不是普通的仇殺,是專業團隊做的。如果不是小安跑的快,恐怕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唐梓豪臉色發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爸,會不會是……雲南那邊的人?上個月那批貨,我們壓了他們三成價……」
「蠢貨!」
唐援朝猛地一拍桌子,「如果是他們,直接黑吃黑就行了,何必這麼大張旗鼓地殺人放火,還特意留下證據給我們看?」
他走到唐梓豪面前,聲音壓得極低:「這是私仇。對方不僅要你的命,還要我們唐家顏面掃地。你好好想想,最近,或者…以前,有沒有結下過這種不死不休的梁子?」
唐梓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卻又迅速閉上。
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沒有逃過唐援朝的眼睛。
「說。」
唐援朝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其實……」
唐梓豪咽了口唾沫,「上周,程建國的兒子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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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援朝眉頭一皺:「程建國?八年前那個三源化工的?」
「對,他兒子程瀟肅回來了。只不過……」
唐梓豪搖了搖頭說道,「他打電話給我,是為了李剛的帳本當時,我不知道,後來才查到的。」
「他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唐援朝說著,就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唐梓豪被一巴掌扇懵圈了。
「爸!」
唐梓豪急忙喊了一聲。
唐援朝沒有回答,而是走回書桌旁,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片刻後,唐援朝又回到唐梓豪身前。
唐援朝重新看向兒子:「就這些?沒有別的事情瞞著我?」
唐梓豪用力搖頭:「真的沒有了!爸,我覺得不可能是程瀟肅,他要有這個本事,早就……」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敲響。
田炅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老闆,這是您要的資料。另外……五分鐘前,我們收到了這個。」
田炅將文件和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放在桌上。
唐援朝先打開了那個盒子,裡面是一個優盤和一封信。
唐援朝沒有管優盤,而是拿起信拆開來看。
等他看見裡面的內容,讓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與此同時。
在京都另一邊的一間別墅內。
「程哥,要我說,咱們就直接殺過去,把唐家的人全部宰了 ,這樣就一了百了了!」
於子明看著程瀟肅嘴裡叼著煙,不屑的說道。
「子明,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我雖然想報仇,但是也不急於一時,我要把唐家玩崩潰了!」
程瀟肅陰狠的說道。
「可是……程哥,你應該知道唐家現在如今的地位,唐援朝更是……」
程蕭肅直接打斷了於子明的話,「不怕他,我給他寄的東西,唐家應該收到了!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就OK了!」
於子明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程瀟肅眼中那抹近乎瘋狂的執拗,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了解程瀟肅,這個男人蟄伏多年,報復的念頭早已像藤蔓一樣纏繞進骨血里,絕不是幾句勸告能動搖的。
程瀟肅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下扭曲、升騰,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緒。
「唐援朝位高權重又如何?越是站在高處的人,摔下來才越疼,越難看。」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最看重的東西,一點點崩塌。
別墅里,程瀟肅將菸頭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發出「呲」的一聲輕響。
「戲台已經搭好了…」
他輕聲說,像是對於子明,又像是自言自語,「就等著我們的主角,粉墨登場。」
於子明聞言眼睛一亮,湊近問道:「程哥,你寄了什麼好東西?」
程瀟肅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愈發陰冷:「一份大禮。唐援朝最在意的,不就是他那點清譽麼?我把他最在意的東西,複印了一部分寄給他。」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當然,只是複印件。原件還在我手裡。你說,唐援朝收到這份禮物,會不會寢食難安?他那個位置,多少雙眼睛盯著,一旦這些事漏出去一點風聲……」
於子明恍然大悟,興奮地拍了下大腿:「高啊程哥!讓他每天都活在提心弔膽里,比直接弄死他難受多了!不過……他會不會狗急跳牆?」
「跳牆?」
程瀟肅冷笑一聲,將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里,「我就怕他不跳。他不動,我怎麼找機會把他剩下的牆根也挖塌?」
「唐家盤踞這麼多年,枝繁葉茂,一刀砍了太便宜他們。我要一根一根剁掉他們的枝杈,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枯萎,最後連根拔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唐援朝當年怎麼對我程家的,我要他十倍百倍地嘗回來。死?太容易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對他最好的報答。」
於子明看著程瀟肅的背影,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他知道,程蕭肅這次回來,是真的要跟唐家不死不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