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過晏坤，望向窗外繁華的夜景，這座城市的光影盡數倒映在他眼底，卻激不起半分波瀾。
「這世界就是這樣…」
他像是在對晏坤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有的人在台上唱戲，有的人在台下看戲。而咱們……」
他收回目光，落在晏坤身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是決定戲班子能不能開張的人。」
他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輪廓虛虛一敬。
「所以，慌什麼？」
他指尖輕輕一捻，水晶杯腳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
「唱戲的角兒要是忘了本分…」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就換一個。看戲的要是不守規矩…」
酒杯不輕不重地磕在玻璃窗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就請出去。」
晏坤注意到他視線正落在遠處某棟大廈頂端的霓虹招牌上。
「李家那個小兒子，前天約我喝茶。」
他忽然轉了話題，語氣輕描淡寫，「說是他父親最近身體不好，想提前退休。」
晏坤一怔：「李老總才五十出頭…」
「是啊。」
他輕笑一聲，眼底卻結著冰，「所以我讓人給他送了份大禮——一套瑞士的療養套餐，終身VIP。」
他轉身時，側臉被城市的燈火鍍上一層冷硬的輪廓，「既然要退，就退得徹底些。」
窗外突然下起雨，雨滴猛烈地敲打著玻璃，仿佛要將整座城市洗刷一遍。
他卻欣賞般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你看，連老天都懂。」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刀刃般的鋒利，「不該存在的東西，就該被沖刷乾淨。」
他最後抿了一口酒，轉身時眼底已沒有任何情緒。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李氏集團的股權轉讓書放在我桌上。」
他拍了拍晏坤的肩，動作親切，語氣卻不容置疑，「如果還有人看不清形勢…就讓他們明白，在這座城市裡，誰才是定規矩的人。」
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在他的注視下，漸漸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海。
陸沉還真是狂啊！
不過這傢伙也有狂妄的資本，只不過他這次碰到的人，可不會慣著他。
就在這時，晏坤的手響了。
「餵 ！什麼事情？」
「什麼？你們幹什麼吃的，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留著你們幹什麼用？」
晏坤對著電話吼道。
陸沉聽見晏坤的吼聲，有點不高興的皺著眉，「怎麼了？」
語氣很平靜，平靜的讓人膽寒。
掛斷電話的晏坤，看著一臉平靜的陸沉，「陸少，出事情了！我派去找那個記者的人，被抓了幾個！」
「就這麼點小事？慌什麼慌？」
陸沉不以為然的說道。
「給公安局的王焦傑打個電話，讓他把人放了不就好了？」
陸沉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晏坤聽後走到一邊，快速的撥了一個號碼。
「喂，王局！我是晏坤！」
晏坤對著電話說道。
「坤總啊！不知道你這時候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情嗎？」
王焦傑問道。
「王局，情況是這樣！」
隨後晏坤就把小兄弟被抓的事情和王焦傑講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王焦傑聽後笑著說道，「嗨，我當什麼事呢，就這點小事啊！你告訴陸少，我馬上處理了。」
「那就多謝了，王局！有空一起喝茶。」
晏坤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晏坤掛斷電話以後，又走回了陸沉身邊。
陸沉看著走回來的晏坤問道，「怎麼樣？處理了嗎？」
晏坤點了點頭，「王局說親自處理，想必很快就會有結果。」
只不過他們根本不知道，抓他們的人，乃是漢東省公安廳下來的人。
王焦傑想要撈人恐怕這次主意打錯了。
陸沉聞言，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他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眼底卻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王焦傑親自處理？呵…」
他輕嗤一聲，「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他這個副局長，也該換人坐坐了。」
晏坤連忙賠笑：「是是是，陸少您運籌帷幄。有王局出面，肯定萬無一失。」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預想中王焦傑報喜的電話並未響起。
晏坤面前的酒，都有些喝不下去了，眼神時不時瞟向安靜的手機。
陸沉的眉頭再次微微蹙起，這次不是不耐煩，而是一種被螻蟻忤逆了的不悅。
他討厭事情脫離掌控，哪怕只是一絲一毫。
就在這時，晏坤的手機終於尖銳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王焦傑」。
晏坤鬆了口氣，趕緊接通，甚至刻意按了免提，想讓陸沉聽到好消息。
「王局，怎麼樣？人應該放了吧？」晏坤語氣輕鬆。
但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王焦傑壓得極低的聲音，與之前的成竹在胸判若兩人：「坤總！壞了！出大事了！」
「怎麼回事？」晏坤心裡咯噔一下。
「我…我剛剛親自過問，甚至去了辦案點，結果…結果碰了一鼻子灰！抓人的根本不是我們市局的人，是…是省廳直接下來的！一點情面都不講！」
王焦傑的聲音都在發顫，「我剛提了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對方就直接頂了回來，還…還警告我不要再打探！」
「什麼？省廳？」
晏坤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煞白，拿著手機的手都有些不穩。
一直閉目養神的陸沉猛地睜開眼，那雙眼睛裡再無之前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怒的陰鷙寒光。
省廳？
這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電話里，王焦傑幾乎帶著哭腔：「坤總，陸少，這次真不是我不盡力！省廳的人橫得很，一點面子都不給！我…我這個小副局長，在人家面前根本說不上話啊！我看…我看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廢物！」
一聲冰冷的呵斥從陸沉牙縫裡擠出來，不大，卻讓電話那頭和包廂內的空氣瞬間凍結。
晏坤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陸沉緩緩站起身，走到晏坤面前，拿過手機，對著話筒，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暴風雪前的死寂：
「王副局長，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
「我陸沉要的人，你放不出來，是你無能。但現在，問題已經不是你放不放人，而是你…讓我很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