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位聖人都被一眾混沌魔神拖住之時,兩道至高的法則氣息降臨。
只因這兩道法則與洪荒眾生息息相關,直接觸及了天地最根本的命脈。
造化與輪迴。
執掌這兩大至高法則的混沌魔神,終於現身了。
兩道身影自混沌深處緩緩步出,一者身周環繞著無盡生機,萬物生滅的意象在他周身流轉不息。
另一者則渾身籠罩在幽暗的輪迴之光中,光芒之中都映照著無數靈魂的來去往生。
前者是造化魔神,後者是輪迴魔神。
兩大魔神同時抬手,根本法則受其意志牽引,即刻開始劇烈動搖。
洪荒天地間,生死之間的某種界限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天地間的各種規則也都在隨著兩大法則的變動而發生扭曲。
就在這動盪即將進一步蔓延之時,一道聖光在天地之間蕩漾開來。
所過之處,那些錯亂的造化與輪迴之力被一一撫平、理順、歸位。
女媧的造化聖光瀰漫開來,覆蓋在動盪的天地之上,將所有不安的律動盡數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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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聖人自聖光之中走出,面容恬靜,目光平靜地望向那兩尊至高無上的存在。
「道友,想要動搖洪荒的根本,還請先與我論過再說。」
兩大魔神見自己的行動受阻,於是停下手中動作,目光同時投向那道被聖光瀰漫的身影。
輪迴魔神面色不變,而造化魔神的眉眼之間則閃過一絲明顯的不耐。
「區區洪荒聖人,也配與吾等稱呼道友?還敢與本座論道?痴心妄想。」
說話間,他抬手一揮,天地間法則涌動,一道無形的力量掃過女媧周身。
那些瀰漫在女媧身邊的造化聖光在觸及這道力量的瞬間,竟是毫無抵抗之力地被盡數抹去。
聖光消散,女媧的身形重新顯露出來,失了那層光芒的包裹,乍看之下竟顯得有些單薄。
但也是在這之後,造化魔神的手頓住了。
他的眉眼之間那抹不耐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外、一種困惑,隨即轉為一絲不易察覺的重視。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這位洪荒聖人,目光在她周身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造化道韻之中來回逡巡。
他在女媧的道中,看到了一些自己也未曾涉獵的景象。
一幅萬靈洪荒圖在女媧身後緩緩鋪展開來,圖卷之上山川蜿蜒、江河奔流、飛禽翔集、走獸奔騰、草木蔥蘢、萬物生長,每一筆每一畫都蘊含著無比精細的造化之妙。
獨屬於洪荒的造化之道,使得他的大道開始受到些許影響。
女媧也感受到了那造化魔神心中的一絲波動,不咸不淡地開口:「請問,我是否有資格與你等稱呼一聲道友?」
造化魔神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輕笑一聲,那笑聲之中不再有輕蔑,反倒帶了幾分真切的興趣。
他轉頭對身邊的輪迴魔神道:「道友,你且先行。待吾與之論道一番,再來尋你。」
輪迴魔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女媧,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他的身影在輪迴之光的包裹之中漸漸淡去,逕自消失在虛空之中。
女媧眼看著他離去,卻無力去阻止。
她的心神已經被造化魔神牢牢鎖定,那種來自至高法則的注視讓她無法分心他顧。
眼前這尊執掌造化根本法則的混沌魔神,是她需要傾盡全力去應對的存在。
這場論道關乎二者大道的直接碰撞、相互侵蝕、彼此融合。
論道過後,她的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她是否還能保持本心,她一概不敢保證。
她在心底默念了一句:「只期待平心道友能安然無恙。」
輪迴魔神此去,目標必是坐鎮幽冥地府之中的平心。
而平心此刻正在全力催動地道之力顯化,穩固洪荒大地,狀態絕非完好。
面對一尊執掌輪迴根本法則的混沌魔神的論道之約,其兇險程度恐怕遠超她眼下的處境。
但此刻已不容她多想。
造化魔神已然在她面前顯化了自身大道。
大道無邊,浩浩蕩蕩地向著她的識海沖刷而來。
女媧趕緊收回心神,盤膝坐下,聖光重新自她體內溢出,化作一層薄薄的光膜護住周身。
她的識海之中,一幅萬靈洪荒圖緩緩展開,與那沖刷而來的混沌造化長河正面相接。
二者大道相觸的剎那,女媧只覺整個識海都在劇烈震盪。
無數陌生的、磅礴的、深邃的造化真意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道心之中,試圖同化、覆蓋、取代她自己的造化之道。
她咬緊牙關,以萬靈洪荒圖為根基,將自己的道意層層鋪展開來,與之相抗。
……
與此同時,幽冥地府之中。
平心安坐於輪迴殿中,玄衣素裙,面容清冷。
地道之力不斷在她周身環繞,以她為中心,不斷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沿著洪荒大地的每一寸脈絡向上傳遞。
她肩負著維護洪荒大地根基的重任,地道之力每分每秒都在以她為節點流轉不息,容不得半分鬆懈。
突然,她微微張開雙眼,望向眼前那片虛無的虛空。
「道友,你來了。可是要與我論道一番?」
她的聲音平靜如水,仿佛早已料到來者是誰。
她頓了頓,微微坐直了身軀,「如此,那便開始吧。」
虛空之中,氣息浮現。
輪迴魔神的身影緩緩凝聚,由虛入實,立於輪迴殿門前。
他看了看此時正在持續催動地道之力顯化的平心,那雙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平心此刻的狀態。
大半心神都維繫在地道之力的顯化之上,能夠用來應對他的力量恐怕不足全盛時的半數。
「你就想以此種狀態與本尊論道?」輪迴魔神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淡淡的壓迫感。
「未免也太看不起本尊了。還是說,你覺得就憑你背負了如此之重的狀態,依舊還有把握?」
平心搖了搖頭,「即便是全身心與道友論道,我亦沒有把握。」
她坦然承認,目光不閃不避。
面對一尊執掌至高法則的存在,洪荒之中,又有哪個聖人敢說有必勝的把握呢。
「只是有些東西,註定要有人去背負。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
輪迴魔神心頭微微一動。
平心此言,似乎不僅僅是在訴說自己肩負洪荒的決心,更像是在託付著什麼。
她可以輸,權柄也可以易主,但背負眾生輪迴的決意自始至終都是不變的。
輪迴魔神沉默了片刻,明白了她的心意。
同時他也清楚,自己此時與平心論道,有趁虛而入的嫌疑。
以平心如今背負天地的狀態,他在論道之中占盡優勢,勝算極大。
他斷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無量量劫之中,每一寸優勢都可能決定最終的成敗。
輪迴魔神微微行了一禮,以示尊重,「道友,請了。」
平心輕輕點頭,同樣回了一禮。
二者的論道,隨即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