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混沌巢穴所在之處,青梧與元鳳還在此處停留。
混沌的屍身被青梧投入一尊大鼎當中,由元鳳以南明離火加以祭煉。
一尊大羅圓滿之境的獸王屍身,說不得可以祭煉出什麼極品靈寶出來。
此時,青梧望著遠處。
雷光幻滅,血色神雷將雷鳥的身影拍落在地。
這等場景,實在是太過殘忍。
也就是那愣頭青的雷鳥,以為自己掌握雷道法則,便可硬抗毀滅神雷,以此參悟頓悟之機。
殊不知,你的一切都是大道所給予。
在這之上,還有你一輩子都無法參悟的大道至理存在。
若是失去了對大道的敬重,可是要栽跟頭的。
就像是這次急著證道的凌鳴,少了對於大道的敬畏,最後落得個證道失敗,並且道基受損的下場。
若不是他自身有著相當的氣運護身,後果可就不僅僅只是道基受損這麼簡單了。
身死道消,也只在一念之間。
收回目光,青梧轉而望向正在專心煉寶的元鳳。
元鳳似乎對於他這個下場絲毫不意外,甚至都沒有過多關注。
反而是專注於內心,心境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修行者常將境界視作丈量道行的標尺,卻不知這恰是最大的執念。
境界突破不過是內在圓滿的外在顯化,如同明月映照水面,世人只見波光粼粼,卻不知真正的明月始終高懸天際。
強求境界如同追逐水中倒影,越是急切,越攪亂本心澄明。
真正的修行在於返觀內照。每一次吐納,每一回參悟,都是對本來面目的探尋。
道心如同鼎中真火,需要以恆常之心慢慢溫養,過急則焚,過緩則滯。
唯有持中守正,方能照見本性光明。
向外求境界,如同緣木求魚。向內修本心,方是歸根復命。
大道運行,自有其節律。道法自然,不逆天常。
真正的突破從來都是水到渠成,如同種子破土,歷經黑暗孕育,終見天光。強求速成,反失其真。
鼎爐中,靈寶漸漸成型飛出,卻是落入青梧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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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件根據混沌的虛無尖嘯神通所煉製的一件號角法寶。
一經催動,便是會發出這等神通,對敵人造成強大的精神衝擊。
沒有防備的話,可能當場鎮殺。
「不過是個玩物,卻也能煉製得如此精妙。」
青梧仔細打量著這法寶,忍不住對元鳳的煉寶能力進行誇讚。
不見刻意雕琢,唯有自然天成的道韻流轉。
與此同時,元鳳眼中跳動的金焰。
曾幾何時,這雙眸子也會為權柄與力量而熾熱,如今卻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澄明。
她凝視著周身火焰,仿佛在看自己逐漸消融的執念。
作為天生的王者,元鳳骨子裡刻著唯我獨尊的傲氣。
萬禽之主的尊位對她而言不僅是權柄,更是與生俱來的宿命。
畢竟,在她的認知當中,這是一種可能通向自身大道的道途。
要她輕易放下這等執念,也不是簡單之事。
但自從與青梧結伴同行,自己的道心已經發生微妙的變化。
這又是一種全新的道途,讓她看見了一些新的可能。
將目光從整個洪荒,收束到自身,聚焦於身邊之人的身上。
與之相互印證,相互成就。
誰說這不也是一種成道的方法呢。
爭霸洪荒,可匯集整個族群的氣運於己身。
但同時也將背負起整個族群的命運,受其所拖累。
更要為大勢所驅使,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不成功便成仁,沒有一絲回頭路可言。
但將目光聚焦到身邊之人,身邊之事之上,這種壓力就蕩然無存。
所行只因彼此,所求只為大道。
元鳳嘴角微揚,周身火焰開始凝聚,她的也氣息開始陡然攀升。
「嗯?」
青梧輕咦一聲,「這是要突破了!」
說好一起突破的,這怎麼就先行一步了?
那豈不是以後自己的話語權要被壓制一頭了。
此時,元鳳周身騰起的南明離火不再是以往那種暴烈張揚的金紅色。
而是被一種純淨的涅槃真意所包裹,每一簇火苗都如同流動的水晶,映照出萬千世界的倒影。
青梧亦是被這等景象所震撼,「這是在涅槃了!」
層層火焰包裹之中,元鳳的羽衣在火焰中片片剝落,露出如玉的肌膚。
髮絲化作流淌的火焰長河,眉心的鳳紋如同活物般舒展開來。
「梧桐……」她輕喚一聲,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寧靜。
青梧眸光一凝,收起了手中萬物。
他毫不猶豫地現出本體,—株通天徹地的先天梧桐拔地而起,根系穿透九幽,樹冠沒入星河。
每一片梧桐葉都亮起青金色的道紋,形成天然的守護大陣。
梧桐樹下自成一方天地,將元鳳的玉體納入其中。
樹影婆娑間,隱約可見洪荒初開的景象在葉脈中流轉。
樹根處湧出汩汩靈泉,是木靈珠催發的先天乙木精氣,提供源源不斷的生機。
元鳳的身影在涅槃真意中漸漸虛化。
先是一雙玉足化作流火,繼而軀幹如煙霞般被無限拉長。
當火焰漫過鎖骨時,她忽然睜開日月雙眸,看向梧桐樹幹的某處,心底感到深深的安心。
隨後,她的整個都化作一團煙霞消散。而後又被梧桐氣機所捕獲、匯聚,開始圍繞著梧桐本體開始升華。
轟然一聲,涅槃真意暴漲,火焰進而將整個梧桐本體所包裹。
火焰中飛出九隻形態各異的鳳凰虛影,或銜玉書,或托寶珠,或踏祥雲,正是元鳳顯化出的九種本相。
環繞梧桐樹飛旋九周後,突然同時投入火焰核心,並在其中不斷演化,進而合而為一。
一青一紅兩面旗幟懸浮,將此方天機盡數遮掩。
此方天地,也在二者相伴相生的過程當中,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煞氣漸漸消弭而去,整個谷底迎來了新的生機……
過程持續了很久。
終於,
「鏘!」
清越鳳鳴響徹,光明中走出的身影,赤足踏空,每一步都生出火蓮。
她眉心的鳳紋已化作混元道印,發間簪著一支由涅槃火凝成的琉璃釵。
青梧也收回本體。審視自身,道軀處處已經染上了種種火紅道痕。
記憶中,自己似乎被無意識的元鳳上下其口……
剛要開口,元鳳伸手為其拂去道痕,指著某個方向道:
「狗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