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混沌鐘的轟鳴震碎億萬里山巒,太一赤紅著雙目懸於高空,金色羽衣在狂暴的鐘波中獵獵作響。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虛空便被太陽真火炸開一道裂痕。
「孽畜!給本座滾出來!」
又是一聲震天鐘響,南方大地的江河齊齊倒卷,無數飛禽走獸驚恐逃竄。
太一周身太陽真火熊熊燃燒,將半邊天空都染成赤金色。
「躲?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他猛地掄起混沌鍾,對著下方連綿群山就是一記狠砸。
地脈崩裂間,驚起無數潛修的生靈,卻唯獨不見那道讓他討厭的氣息。
「廢物!都是廢物!」太一遷怒地掃視那些倉皇逃命的生靈,嚇得他們魂飛魄散。
遠處,一道紅色身影安靜地站立,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看一齣好戲一般。
太一,就是這場戲的主角,不過是丑角。
突然,太一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發現自己背後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個人,一臉玩味地看著自己。
什麼人竟然這麼囂張,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鐘聲顫鳴,正想要出手,突然發現自己看不透對方的修為。
急忙將混沌鍾按了下來,太一的金瞳微微收縮。
眼前這道赤紅身影看似隨意地站在那裡,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那是一位身披鳳紋羽衣的女子,每一根翎羽都流轉著先天道韻,手投足之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
周身不見絲毫法力波動,卻讓太一體內的太陽真火都為之凝滯。
當她的目光掃來時,太一隻覺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
而對方卻如同籠罩在迷霧中的古鏡,任憑他如何催動金烏神目,都看不清半點根腳。
直覺告訴他,此人不好惹。
元鳳來了已經有好一會兒了,原本是來給那胡亂製造噪音之人一個教訓的。
但見到了太一,她便改變了主意。
此地距離不死火山其實還有一段距離,所以太一在這大肆搞破壞又能如何呢,不過是無能狂怒罷了。
倒是此人的無能狂怒讓元鳳看得頗為有意味。
她也看出來了,這位根腳極為深厚不凡,應當又是一尊先天神聖,並且還是其中最為頂尖的那種存在。
其身上流轉的太陽星般耀眼的道韻絲毫不加遮掩。
大羅之境的實力,還不足以讓她十分在意。
但其手中那口大鐘卻是威能無雙,在元鳳所見的諸多寶物當中,應當能排在前列。
兩人對視良久,都沒有開口。
最後還是太一先忍不住,對上那道目光讓他頗感壓力。
「閣下何人?」
太一沉聲問道,混沌鍾悄然護在身前。
此時的他,已經忘記了來此的目的了。
相比與那偷取太陽星能量的小偷,他對此人的更加感興趣,這是同為玩火的之間的相互吸引。
但對於他的問話,對方並不做回應的態度,讓他十分不喜。
太一微微皺眉,繼續開口道:「我且問你,此地為何處,你又是何人?」
元鳳唇口微張,「怎麼不砸了?」
她並沒有興趣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只因太一的態度,也讓她有些不喜。
並且她還想更多地看看這鐘的威能如何呢,比之鹿蜀的金鐘又有何不同。
而對於這等答非所問的回應,太一心中怒意更盛,周身威壓下意識地釋放而出。
「閣下是否太過無禮,如此態勢,恐怕我等今日就要做過一場。」
太一本來是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看看的,但見著對方不僅沒有什麼懼怕的意思,反倒是面上帶著些笑意。
好像在說,你過來呀。
見此,太一再也無法克制,伸手一招,混沌鐘被直接祭出。
鐘聲響徹天地,鎮壓了此方時空,虛空仿若停滯在這一瞬間。
鐘身演化耀眼之光,無數星辰盡數匯聚其中。
混沌鍾瞬間暴漲,向著元鳳砸落。
元鳳也不廢話,伸手一探,從青梧那裡將獸神宮拿了過來,直接催動了起來。
「就決定是你了!」元鳳大喝一聲,將其甩出。
至於這一句話,卻是上次從青梧那裡學來的。
裡面的神棍器靈還不知發生了什麼,探出一個頭,看到那麼大一口鐘撞了過來,又立即縮了回去。
轟!
兩件寶物在空中相撞,爆發出無上的威能,方圓億萬里都籠罩在這等鬥法的威壓之下。
雖然同為至寶,混沌鐘的來頭要更大一些。並且獸神宮已有損壞,還未恢復得過來。
在寶物層面上,倒是太一勝過了一籌。
但這些差距卻被二者之間的實力差距彌補,並且反超了。
所以此時是獸神宮壓制了混沌鍾。
太一雖然有些難以置信,憑藉混沌鍾加持的他,竟然會落入下風。
當即就要更加瘋狂地催動混沌鍾來找回場子。
一聲聲鐘鳴急促地響起,鎮壓之力再度提升。
見此,元鳳也是加大了施法力度。
這時,獸神宮不停地釋放出黑色煞氣,將周圍天地都給籠罩其中。
元鳳「嘖」了一聲,似是對這等場面有些看不慣。
果然這種凶煞之物就不能隨便使用。
當即撤去施加在獸神宮之上的法力,抬手祭出神鳳翎。
隨著一聲響徹天地的鳳鳴聲響起,一隻遮天蔽日的火鳳出現,以摧枯拉朽之勢對著混沌鍾撞了過去。
到底是鳳鳴之音吞噬了鐘聲,混沌鐘被直接撞開。
背後的太一直接暴露了出來。
而那隻火鳳當即調轉方向,飛了回去。
只是鳳尾掀起的一陣狂熱風暴,將太一吹出了十萬八千里。
「鐘不錯,倒是你差了些。」元鳳輕輕說道。
聽到如此評價,太一如何能忍。
穩固身形,再次回到對峙的地方,又要催動起混沌鍾來。
這時,一隻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太一當即大驚。
只是轉頭一看,卻是帝俊按住了他。
「收手吧,此人當真不好惹。」
帝俊早已經趕到,只是出於探查對方底細,一時並未現身。
剛才的戰鬥自然是被其盡收眼底,他得出一個結論,此人深不可測,斷然不可與之為敵。
否則就真的是踢到斧子上了。
兄弟二人猶豫不決之時,一道黑色的身影跑了出來。
卻是天狗見到對方人多,當即就跑出來為自家主人撐場子。
它此時並沒有變為戰鬥形態,就以那道小小的身子對著二人不停地吼叫。
頗有些狗仗人勢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