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得很滿,但青梧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畢竟在洪荒當中證道混元大羅,還屬開天闢地以來的頭一遭。
雖然他們之前在洪荒各處奔走,感悟天地法則的變化,此時應當是能輕鬆完成對於各種法則的駕馭。
但越是距離成功,越是不能輕鬆大意。
二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道韻散開,青紅交織之下,完成心意相通。
緊接著,二人周身的氣息也漸漸互相交融,化作一道璀璨的混元神光,直衝九霄。
一株擎天梧桐虛影顯化,枝葉間流淌著諸多道則,每一片葉都映照著一方世界的生滅。
元鳳身後,南明離火化作赤色雲海翻騰,鳳凰虛影長鳴,翎羽間迸發經過無數次蛻變的涅槃真意。
兩人的氣息都在一瞬間攀升至頂峰,證道已經開始了。
鴻鈞見狀,拂袖一揮,造化玉牒懸於二人頭頂,垂落億萬道璀璨仙光,將這整片天地都籠罩其中。
剎那間,天機混淆,因果不顯,無人可窺探此間變化。
鴻鈞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眼底有著一絲驚嘆。
倒不是因為見證了此次證道混元。
畢竟他們已經是得到天道認可的,成功幾乎是板上釘釘的。
真正讓鴻鈞為之矚目的是,他二人如此渾然天成,相輔相成的證道之景。
青梧與元鳳的氣息交融得太過自然,仿佛天地初開時便是一體,此刻不過是重歸本源,再重新演化一次罷了。
那青紅交織的道韻在虛空中流轉,竟無半分滯澀。
青梧的乙木本源化作萬千道則絲線,每一縷都精準地纏繞在元鳳的涅槃真意之上。
而有涅槃真意加持的南明離火非但沒有灼燒這些道則,反而如同春雨潤物般滋養著它們。
鴻鈞看得分明,這絕非簡單的法力交融,而是真正的大道共鳴。
二人的真靈波動竟保持著完美的同步。
青梧頭頂梧桐虛影輕顫時,元鳳身後的鳳凰虛影必定隨之振翅。
元鳳翎羽間迸發涅槃真意時,青梧枝葉間的道則必會相應流轉。
這種默契已超越了道法配合的範疇,更像是兩種先天大道在自然呼應。
造化玉牒灑落的仙光當中,二人的道果正在緩緩成型。
沒有天劫阻撓,沒有心魔作祟,甚至連最細微的法則排斥都不曾出現。
可謂是——水到渠成。
此外,在兩人周身環繞著一縷紫色的氣體,正是那鴻蒙紫氣。
鴻鈞暗道,「果然如此,原來天道已經給予了他們鴻蒙紫氣。」
做為開創准聖之道的道祖,鴻鈞自然對這鴻蒙紫氣是再熟悉不過了。
事實上,他手中便有著七道鴻蒙紫氣。
鴻蒙紫氣,不僅是成聖之基那麼簡單,更象徵著天道的一種認可。
而這樣的一種認可,此時竟然似乎毫無用武之地,只能遊走在二人的證道邊緣。
來防止那可能連一絲絲可能性都沒有的意外。
二人的證道過程雖然被鴻鈞以聖人手段進行了遮掩。
但此方天地到底與他們的聯繫緊密,仍有一縷縷混元氣機散溢而出,如春風化雨,無聲浸潤著這片天地。
原本沉寂的火山口,忽有霞光噴薄,地脈靈機翻湧如潮。
岩漿不再暴烈,反而化作赤金色的靈液,流淌間竟孕育出朵朵火蓮,蓮心蘊含涅槃真意,可供眾生參悟。
山中草木受混元氣機滋養,紛紛蛻變,一株株後天靈根竟隱隱有返先天之象。
金鳳與青鸞忽覺體內血脈沸騰,抬起雙手上下打量,其上青紅交織的紋路,使得她們的血脈更上一層。
凌靈本在閉關,忽覺靈台一陣清明,往日晦澀難悟的法則此刻竟如水到渠成般瞭然於心。
天狗趴伏在地,懶散地打了個哈欠,突然聞嗅到主人的氣息。
一溜煙竄了出去,想去更近距離地感受。
混元氣機雖只散溢少許,卻已讓不死火山眾生受益匪淺。
草木生靈開智,修士頓悟破境,就連山石都隱隱泛起靈光。
不死火山上下,皆得證道餘韻,福澤綿長。
可謂是——兩人得道,雞犬升天。
……
證道已經來到尾聲,道果現,混元大羅,成。
這一刻,兩人周身沸騰的混元氣機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那原本照耀天地的璀璨神光,此刻竟悉數內斂,再無半分外泄。
二人靜立虛空,氣息平和得宛如凡俗。
青梧青衫素淨,衣袂間再不見道則流轉。
那株通天徹地的梧桐虛影已消失無蹤,唯餘一雙眸子深邃如淵,偶爾閃過一抹混沌青光。
攜手身畔的元鳳亦是如此,灼燒虛空的南明離火盡數斂入體內,赤紅羽衣更顯得純淨無暇。
但當她眸光轉動時,眼底似有萬千世界在涅槃重生,偶爾一縷髮絲揚起,便在虛空中留下淡淡的道痕。
兩人這種返璞歸真的境界,已超越「威壓內斂」的層次,而是真正達到了「道法自然」的境地。
他們站在那裡,就是大道的具現。
證道結束,籠罩在此方天地的封禁頓時解除。
眾多生靈向他們靠攏了過來,方才證道所逸散的氣機,他們是切實感受到了,並且各自都有所收穫。
「多謝道尊賜福!」
眾多生靈齊聲高呼,一聲聲「道尊」之名不絕如縷。
見此,旁邊的那一位「道祖」面色有些微微變化。
「道友可是想當洪荒眾生的道尊?」
「二位如今證道混元大羅,依貧道所見,洪荒『道尊』之名,未嘗當不得。」
「若是如此,貧道可以……」
聽著鴻鈞越說越離譜,已經是要將他們扶上道尊的位置上去了,青梧趕忙將其打住。
「洪荒有道祖足矣!」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老道又安的什麼心思。
無非是想以此名頭來讓自己去負擔更多責任罷了。
雖然為了那共同的目標,該做的他都會去做。
但若是安上了這麼個虛名,總歸是有些被綁架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