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局勢依舊,青梧與元鳳卻是自不死火山而出,一路往北而去。
這座擎天巨柱依舊巍峨,矗立於天地之間。
山體上盤古脊樑所化的嶙峋石刻伴隨諸多大道神紋,顯露出亘古不滅的氣勢。
這是洪荒眾生所能見到的表象。
但在青梧二人的眼中,任何一絲的變化也都逃不過。
首先便是隨著盤古意志威壓的逐步減弱,不周山原本能免疫萬般諸法的威能不再。
歲月的刻蝕以及天地的動亂,已經在這座撐天神柱之上留下了一些痕跡。
山腰處顯現的一些裂痕,其中閃爍著未散的煞氣與星辰碎片。
那是周天星斗大陣崩裂時留下的創傷。
山腳下堆積著巫妖二族的屍骸,污血滲入地脈,原本瑩白如玉的山基泛出暗紅鏽跡。
巫妖之爭,天地動亂,戰爭餘波,最終也都作用在其上,也都對其產生了一些影響。
如此種種,說明不周山已經受到了傷害。
雖然很小,但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了。
不周山的血條,亮出來了。
其次,青梧微微皺眉,便又發現,不周山還承擔了一些本不該由其承擔的東西。
黑色業力如藤蔓般爬滿山壁。
其中交織著巫族戰魂的不甘咆哮、妖族破碎的真靈哀嚎,無數人族遷徙途中產生的祈願與怨念。
這些本該分散的因果,竟也在此久久凝聚不散,如同億萬隻無形的手在拉扯著這撐天神柱。
使其平白增添了兩成半的壓力。
並且還不斷有因果匯聚而來,讓這座神山有了動搖的趨勢!
自開天闢地便矗立的天柱,似乎正在逐步走向終焉。
見著不周山如今的狀態,元鳳不由得搖搖頭。
「盤古大神脊樑所化之物,竟被侵蝕至此。」
「若是不周山被毀,洪荒根基當會受到動搖。」
青梧點點頭,最終沒有言語,與元鳳繼續往北而去。
……
北海,此處天地被一種荒蕪的氣息所瀰漫。
漫無邊際的海面之上鮮少能見到生靈的氣息。
刺骨的寒風如呼吸一般掠過,伴隨著一陣陣空靈的歌聲。
循著這歌聲,二人很快便是找到了其源頭所在。
只見一隊人魚正圍著一塊泛著幽藍微光的巨石進行歌唱。
她們的歌聲如月光流淌,音符化作實質的銀色光暈,緩緩滲入巨石之中。
那歌聲具有奇異的撫慰之力。
海面原本狂暴的混沌氣息在音律中逐漸平緩,連呼嘯的寒風都變得溫柔了些。
見此,青梧忍不住道:「這傢伙倒是會享受!」
元鳳也將目光看了下去,發現人魚們圍著的中心並非什麼巨石。
而是一隻巨大的龜的頭的鼻尖,正是他們要找的北海玄龜了。
見著二人靠近,那些歌唱的人魚頓時四散而開。
歌聲停止,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地動山搖。
玄龜不耐煩地呼出一口氣,頓時掀起萬丈波瀾。
隨後,一座座山峰破水而出。
無數山石崩塌滑落,露出布滿古老銘文的玄龜甲殼,一座目無邊際的大陸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
並未完全顯露,遮天蔽日的陰影籠罩了大半個北海。
玄龜昂起腦袋,對著上方那兩道身影道:
「你們是誰,為何打擾我睡覺?」
聲音低沉雄渾,氣血充盈,如悶雷般在海面炸響。
一股狂風夾雜著些許不好的味道正面撲來,讓元鳳微微皺眉。
「把頭低下!」
不由分說,元鳳直接祭出乾坤鼎。
那古鼎迎風便長,瞬息化作一方巨鼎,鼎身無窮道紋紋路流轉,攜帶著鎮壓洪荒的偉力轟然砸落!
玄龜赤紅的瞳孔驟然收縮,本能地想要縮回殼中,卻發現自己已經慢了一步。
咚——
震徹北海的巨響中,玄龜碩大的頭顱被砸得猛沉入海。
威能迸射,餘波將方圓億萬里的冰層盡數震碎。
玄龜吃痛怒吼,正要發狂掙扎,卻駭然發現鼎口傾瀉出天地玄黃氣。
那是能煉化萬物的本源之力!
「再動一下,煉了你。」元鳳的聲音冷冽,乾坤鼎還在不停緩緩旋轉。
每轉一圈,玄龜就感覺自己的元神被剝離一分。
它雖然身軀巨大,但元神上卻是弱了許多。
這也是它一直無法化形的原因所在。
並且,它已經足夠巨大了,但在這兩人面前,卻生起一種渺小之感。
莫名有種自己會被一鍋燉了的危機感。
玄龜囂張的氣焰頓時消散。
它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瞥見鼎內躍動的混沌之火,連忙將腦袋伏得更低。
「兩位聖尊息怒!小龜睡糊塗了……」
聲音里再無一分傲慢,反而有些低眉順首的態度。
先前那口腥臭的吐息也變成了柔和的水霧。
「不知兩位聖尊來找小龜,所為何事?」
小龜……
聽到這個稱呼,青梧也感覺一陣好笑。
說的好像它真的很小一樣!
原本還是那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被元鳳這麼一個下馬威,立即便是能聽得懂話了。
不像那金鰲,一直到被誅仙劍閘了腦袋都不知道喊一聲痛。
不過這玄龜也是一個識時務的俊傑。
那也就好說話了。
青梧直接開門見山,「北海玄龜,本座有一個機緣予你,你可願意聽?」
「機緣,不稀罕……」玄龜喃喃自語。
它出世這麼長的歲月,大部分處於沉睡當中,從未曾外出尋過什麼寶物。
至於機緣什麼的,自然很少能勾的起它的興趣。
睡覺,就是它最大的心愿……之一了。
除此之外,也就是吹吹風,放放空,再聽聽曲兒了。
不過見著元鳳又顯冷冽的眼神,玄龜當即改口。
「是何機緣,聖尊請說,小龜……願聽差遣……」
見此,青梧再次被這有些憨憨的玄龜給逗笑了。
輕咳一聲,青梧恢復一本正經的神態。
手中拿出一物,「你可知道此物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