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視頻畫面好像都靜止了。
路玥放下手，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你是不是誤會了……」
旁邊的人卻沒給她補救的機會。
薛染單手將自己額前凌亂的金髮往旁邊撩了撩，整理好形象，果斷出聲。
「嗯，是我。」
薛染已經看了很久了。
從他得知路玥要在他旁邊打視頻開始，就有一股氣憋在他的心口。
都在他旁邊了。
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去看其他人！
薛染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穿成這種不得體的模樣，躺到路玥旁邊的。
他自覺自己犧牲良多，換來的卻是路玥在同一空間內，和其他人相談甚歡。
所以，他剛才一直試圖做些小動作刷自己的存在感。
現在紀鶴雪都將他點出來了。
那還有什麼必要躲躲藏藏嗎？
薛染擠進視頻鏡頭內的時候，很有幾分理直氣壯的意味。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視頻上映出自己的臉後，對面的黑髮青年的神色似乎稍微緩和了些。
也只是稍微。
冷光和夜景奠定了他方向上視頻畫面的主色調，青年冷白微透的膚色，令他多出一份獨有的陰鬱氣質。
他確認完薛染的身份後，便沒再看薛染，而是去捕捉路玥的視線。
「他就是你養的貓嗎？」
紀鶴雪平靜道，「我以為，你只需要我一個寵物。」
薛染和路玥兩個人的心聲在此刻交疊。
薛染震驚地看向路玥，又看向視頻里的紀鶴雪，耳尖都因這句話竄上了紅暈。
「等等，我才沒有說我是她的寵物！」
路玥默默地用手掩住半張臉，躲開兩人的視線。
「……我也沒說過。」
這傢伙一臉平淡發表糟糕言論的性格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他不要臉，她還要臉呢。
紀鶴雪被兩人這般質疑，唇角平直的弧度反而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上揚。
他又確認了一遍。
「所以，我還是你唯一的寵物。」
路玥：「……」
路玥：「你不是寵物，請不要自己物化自己，好嗎？」
紀鶴雪：「不好。」
薛染更加驚訝。
之前爭風吃醋的心思，都被視頻那頭的炸裂言論給壓了個徹底。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你們兩個是到底是什麼關係？」
主寵……
難道說，路玥有那種愛好？
他絕對不可能接受！
如果說薛染是質問，那麼紀鶴雪就是單純的疑問。
「是啊，我們是什麼關係？」
路玥忍無可忍，伸手將一直試圖擠占她鏡頭的薛染推開。
她先對薛染道：「閉嘴。」
她又對紀鶴雪道：「你不覺得，確定的關係對我們兩個人來說，是一種束縛嗎？」
「我一直不喜歡用世俗的名義給感情套上枷鎖。」
經典渣男語錄。
偏偏紀鶴雪的情商課剛剛學到初級，還不明白這是高級的 PUA。
他濃密的睫毛掩住大部分情緒，若有所思。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
他和路玥的關係，的確不能被世俗所定義。
其他人不明白他與她之間有著多麼緊密的連接，也不懂他們的感情是因何而走到這一步。
「是什麼啊！」
薛染忍不住搶了話頭。
「她這是在騙你，都是話術！你連這種話都能相信嗎？你戀愛腦啊？」
紀鶴雪對他的激動不明所以。
「嗯，當然。」
楚指星經常這麼說他。
薛染：「……」
他剛理好的金髮，又因為眼前混亂的情況，被他的手指揉出幾根翹起的髮絲來。
他既覺得不忿，又覺得苦惱。
雖然對面是情敵。
但是看到一個人被騙成這樣，他還是想提醒幾句的。
路玥再次用盡全身力氣，將薛染從鏡頭前推開。
為了防止對方繼續搗亂，這回她直接關了揚聲器和麥克風，轉頭看向薛染。
「你到底想說什麼？」
跑這來炸她的魚塘了是吧？
薛染嘖了聲，略帶一絲不滿地揚了揚下巴。
「我就是看他傻，提醒他一句。」
「你說這些話騙騙他還可以，反正騙不到我。」
路玥順著他的話，輕輕嘆了口氣。
「對啊。我怕被你戳穿，所以很少騙你的。」
她的杏眸彎出淺淺的月牙弧度來，鼻尖隨著話語輕輕皺了皺，有些俏皮。
「這麼一想，你對我來說應該算是不一樣的存在吧，我也不會用敷衍他的話來敷衍你。」
薛染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他舔了舔唇，努力克制著耳尖蔓延到臉龐上的熱意。
「這樣嗎……那還算你有眼光。」
對待他，當然不能和對待其他人一樣。
他是不一樣的。
這句話被薛染反覆琢磨出甜意。
路玥趁著機會，把陷入傻樂的薛染撇到一旁，抱著手機噔噔噔往浴室跑。
哎。
她這日子過的，每天都是翻車考驗。
等路玥在浴室站定，重新調整好視頻角度，紀鶴雪立刻開口。
「你說的度假，是和他一起嗎？」
路玥當然可以應是。
但她莫名有種直覺，已經被戳穿了謊言，這時候再往下撒謊，一是沒有可信度，而是沒有必要。
這件事經不起細查。
倒不如她現在坦誠些。
她道：「不是。」
紀鶴雪：「和你在一起的，不止一個人？」
路玥：「……是。」
紀鶴雪：「你不想我找到你？」
路玥：「是。」
紀鶴雪：「我做錯事了嗎？」
路玥：「不是。」
浴室的燈光比臥室的燈光要更亮些，清楚明晰地照出路玥的臉，連每根睫毛都能數得分明。
他們像是在玩問答遊戲，後面的語速也越來越快。
紀鶴雪：「……他們把你鎖起來了，是嗎？」
路玥：「是。」
總算說出來了。
她有些脫力地將手機放在柜子隔間裡。
隨後。
對面的視頻畫面猛地往上拉升，是紀鶴雪單手握住了手機，將它從桌上拿了起來。
鏡頭輕微的晃動中，他打開抽屜。
抽屜先是發出噹啷的響聲，隨後閃出一抹雪亮的光。
路玥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那是什麼？」
紀鶴雪：「刀。」
路玥：「……」
路玥：？！
不是哥們，你要學關羽單刀赴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