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見到陳烈帶來的獐子肉,這小半個清水鎮,都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所謂靠山吃山,村子裡的農戶們,哪個沒有嘗過野味的滋味?
正因為這樣,許久沒見過葷腥的他們,一看到這些獐子肉,頓時就憋不住了。
當即從兜里拿出銀錢,喊著要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甚至還有人趕快跑回屋裡,把壓箱底兒的大錢都拿出來,只為換幾兩獐子肉嘗嘗鮮。
幾乎在片刻功夫,陳烈這一筐子獐子肉,就已經賣了十多斤了。
手上也多了七百多文錢。
但接下來這段時間,縱然旁邊的人個個都饞的不行,也很難賣出了。
畢竟清水鎮的農戶們,家裡情況也一般。
尤其在這饑荒年間,也就勉強能吃飽,想開點葷腥是很費勁的。
他們就算是想買,也捨不得。
陳烈也不介意,大不了提了背簍,等會兒到清河縣城裡面賣去。
而且清河縣城的富戶更多,也都買得起肉吃,這些獐子反而能賣上更好的價錢。
只是清河縣距離這裡足有二三十里地,要是背著滿滿一背簍的獐子肉過去,實在是有些吃力。
再說了,一路上也有可能遇到什麼意外,甚至有可能會被劫匪盯上。
因此陳烈就算是要去縣城,也不準備帶太多東西,乾脆先在清水鎮賣一部分省事兒。
轉眼間,又賣了幾斤肉,手上已經有了八百多文錢了。
這些銅錢不算太多,但在清陽縣買些吃食還是綽綽有餘的。
看來今天的生意確實不錯。
而就在此時,人群之中出現了一個瘦小的身影,跟做賊一樣,偷摸著往前面看。
「讓讓,都讓讓。」
「我瞅瞅你們都在瞧什麼熱鬧?」
陳老二鑽進人群里,好奇地朝著裡面張望。
一人笑道。
「怎麼,陳老二,你小子也吃得起肉嗎?」
肉?
陳老二愣了一下,這人說的不錯,他確實有點饞肉了。
昨天從陳烈家那邊,又聞到了一股肉香,讓他直抓耳撓腮,心裡痒痒的不行。
「開什麼玩笑,誰不喜歡吃肉啊?就算有肉賣,你吃得起嗎你?」
「呵呵,楊老二,你吹什麼牛啊?好像你就買得起一樣!」
「我買不起,看看還不行嗎?我過過眼癮怎麼了?」
楊老二噴了那人滿口唾沫,等算到人群最前面,看到背簍里的肉,頓時就呆住了。
老天爺!
這麼多肉,都是剝皮拆骨過的,看起來像是一整隻獐子啊。
誰這麼大本事,在這冰天雪地里,能打出這麼多的肉??
他抬頭看去,正看到陳烈面無表情的面龐,當即懵在了原地。
這,這不是自己那個便宜大侄子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看到地上的背簍,陳老二頓時意識到,這就是他侄子賣的肉!
「媽也,我大侄子有出息了!」
陳老二眼珠子一轉,瘦小乾巴的小個子直跳起來,大叫道。
「這肉,是我陳家侄兒烈哥兒賣的!你們就說說這肉怎麼樣吧?」
「剛才誰還敢說我吃不起肉,站出來,咱倆理論理論!」
那人叫道。
「陳老二,是你侄子打來的獐子,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陳老二不屑道。
「咋了,我侄子不是自家人,他打的獐子我不能吃兩口?」
說罷瞅准了一小塊獐子肉,大概有個小半斤,當即探手去抓。
卻不料手剛伸了一半,陳烈已經穩穩捏住了他的手腕,搖頭道。
「還真不能。」
「陳老二,你要想吃獐子肉,就自己買,休要在我這裡討食。」
聲音落下,頓時間,在場的農戶們都愣住了。
方才與陳老二吵架的那位,此時大聲嘲笑道。
「哈哈,陳老二,丟不丟人啊!」
陳老二的臉色頓時漲紅,成了豬肝色。
要是平時也就罷了。
但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陳烈還這麼不給他面子,只是根本不把他這個二伯放在眼裡。
當即有些惱怒道。
「烈哥兒,你胡說什麼話?我是你二伯,就算老天爺滅了,都改不了這個事實!」
「當你二伯,拿你點肉怎麼了,我也不拿多!」
「你看看你小子,現在只是打了一頭獐子,就得意成這樣?真是讓你發達了,恐怕連祖宗都不認!」
聲音落下,不少農戶面面相覷,今天老陳家鬧矛盾了?
看來,是有熱鬧瞧了。
面對周遭人的目光,陳烈根本不怵,只是冷冷道。
「陳老二,當初我快餓死的時候,別說一塊肉了,連一口稀粥都沒得喝。」
「我給你臉面叫你一聲二伯,不給你臉面,你什麼都不是!」
「今天我話放在這裡,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買肉也得給錢!」
聽到這番話,陳老二氣得渾身發抖,兩指頭指著陳烈,顫聲道:「你,你小子,真是氣死我了!」
「各位評評理啊,他陳烈連二伯都不認了,這是要忘本啊!」
「我大魏以孝立國,他這般作態,死後怕是都入不得我陳家祖墳!」
本以為說出這番話,會贏得周圍農戶們的支持。
沒想到……
「呵呵,你陳老二又是什麼好東西了?烈哥兒快餓死的時候,你這個二伯又在哪裡?」
「就是,見到有肉吃就過來討要,不給你就發脾氣,這是什麼人啊?有你這二伯,我都替烈哥兒丟人!」
「就是,烈哥兒,咱不必理會這個死老頭子!」
一時間,周圍的農戶們,全都是對陳老二的聲討。
他們不少人性情淳樸,但還是分得清好壞的。
陳老二做了這些醜事,還指望著有肉吃,簡直就是不要臉。
陳烈若是願意給他,那是陳烈人善,不願意給,自然也在情理之中,陳老二也沒資格強要。
此時,看著周遭的農戶,都紛紛開口,向著陳烈,陳老二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你們,你們真是不知好歹,分不清對錯!」
「你以為我在乎這幾塊獐子肉嗎?可笑,我在乎的是烈哥兒的孝心!」
「罷了罷了,跟你們這些人說不清楚,今兒個我就上山獵幾隻狍子,讓你們看看我陳老二的手段!」
陳烈的底細他怎麼會不知道?
一個大病初癒的病秧子,走幾步路來都喘氣,結果這兩天,接二連三地提著獵物回家。
又是野雞,又是野兔,又是獐子的。
他都有這麼大的收穫,自己可比他強上百倍,捉一隻狍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番話落下,一個農戶愣了下,隨即輕蔑道。
「得了吧,陳老二,你有那本事?」
陳老二咬牙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窮!」
「等我打到獐子,天天吃肉打牙祭,你們就等著羨慕吧!」
說著他一溜煙走了。
這麼多人都瞧不起他,再待下去,也只能任人嘲笑。
還不如今天就進山打只狍子,讓這些沒眼力見兒的農戶們,見見世面!
不過他這番吵鬧,也吸引了不少人,給陳烈又帶來了一波生意。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背簍里的獐子,已經賣了十幾斤了。
光是手頭上的銅錢,就有一千二百多個。
裝在布包里,鼓鼓囊囊的,看得農戶們一陣羨慕。
這麼多錢,他們就算攢上幾個月,估計都攢不了這麼多啊!
但誰讓人家烈哥兒有本事呢,光是一天的功夫打只獐子,就夠幾月的開銷了。
誰要是跟了他,日後可有的享福了!
想到這兒,不少人也心思活絡起來,紛紛想著把自家的閨女給陳烈說道說道。
這饑荒年,餓著誰,也餓不著能打獵的獵戶啊!
但陳烈只是微笑,聽了他們七嘴八舌的話,沒有直接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畢竟自己可有著一年的勞役,必須要生下三個孩子,因此娶妻之事,也是迫在眉睫。
但他也不是什麼歪瓜裂棗都要,像趙家那個饞嘴丫頭,饑荒年都能長成快二百斤重,他陳烈可承受不住。
這要是娶了去,恐怕農戶們過年殺豬,都得先到他陳烈這兒問問。
因此,自己這娶妻的名頭要傳出去,但要娶誰,自己還得好好盤算盤算。
畢竟清水鎮乃至整個清河縣,都是有不少待字閨中的黃花大姑娘,寡婦更是多到數不清楚。
就算陳烈有什麼特殊的癖好,也能很輕易找到自己相中的那一款,根本不愁娶。
就在他沉思之時,耳邊驟然響起一陣聲音。
【邪修多次來犯,著實可惡!】
【作為合歡宗宗主,適當維護宗門尊嚴,拒絕邪修侵擾!】
【請動用手段,羞辱邪修,依據完成度,獲得相應獎勵!】
【任務完成度在80%以上,可獲得詞條獎勵!】
邪修?
自己好端端賣肉,哪裡來的邪修?
陳烈一愣神,下一刻,一個肥胖到渾身肉顫的老婦人,猛然砸下七八十文,嗷嗷叫道。
「陳烈,給老娘來一斤肉!我要最好的!」
這是……砸場子來了?
陳烈臉色一沉,抬頭看去,果然是馮楊氏。
接觸到陳烈的目光,馮楊氏有些畏縮,但轉而又惱怒道。
「看什麼看,陳烈,我這次來可不是跟你吵架的!」
「老娘的大錢放在這裡了,睜大你的狗眼,一個個兒仔細收拾了撿起來,再給老娘割肉!」
「要是缺了一個子兒,有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