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樺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仿佛抽乾了周遭所有的熱浪,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他體內的金丹,在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
金色的丹元之力,如決堤的江海,奔涌而出,沿著玄奧的軌跡,沖刷著每一條經脈!
轟!
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劍意,自他體內轟然爆發,沖天而起!
那不再是單純的靈力波動,而是一種……道則的雛形,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鋒銳意志!
這股劍意,如同一柄無形的天劍,瞬間刺破了此地由地脈火氣構築的領域。
整個地下世界的溫度,仿佛都在這一刻,驟然下降了冰點!
「嗯?」
遠處,一直如貓戲老鼠般觀戰的霍風,臉上的冷漠與戲謔,終於凝固了。
他猛地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個原本被他視作螻蟻的身影。
那股劍意!那股讓他神魂都為之顫慄的劍意!
這絕不是金丹中期能夠擁有的!
「這……這是……」霍風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疑不定。
戰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無論是瘋狂的赤色炎蟒,還是那些嗜血的炎陽宗弟子,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風暴的中心。
看向了那個緩緩抬起右手的青年。
陳樺沒有並指如劍。
而是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磅礴的靈力自他掌心噴薄而出,不再是之前單純的水藍色。
那是一種……深邃如萬古星空的湛藍!
在那湛藍之中,仿佛有億萬星辰在其中誕生、流轉、寂滅!
玄奧,古老,帶著一種洞穿時空,斬斷因果的恐怖氣息!
「星玄十三劍……」
陳樺心中,冰冷地默念。
他的意識,與那掌心的星空湛藍,徹底融為一體。
不再是前三劍那種單純的靈力凝聚。
這一次,是真正的劍意化形,是境界突破後,所解鎖的全新力量!
第四劍!
一柄劍!
一柄通體湛藍,劍身之上仿佛有星河流淌的靈力長劍,開始在他的掌心,一寸寸地凝聚成形!
它出現的瞬間,周遭的光線都仿佛被扭曲,被吸入了那無盡的深邃之中。
就連那熔岩湖中翻滾的岩漿,都似乎在畏懼,流動的速度都為之遲滯!
「吼?」
赤色炎蟒那殘暴的金色豎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人性化的……困惑與恐懼。
它從這柄劍上,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致命威脅!
它不再理會其他人,龐大的身軀攪動岩漿,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巨口一張!
這一次,它噴出的不再是火柱,而是一顆……一顆由最精純的地火之力壓縮而成的赤色火球!
那火球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仿佛要被燒穿!
這是它的本命神通!是它最強的一擊!
然而,陳樺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只是抬眼,冰冷地瞥了那巨蟒一眼,如同神祇,在俯瞰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是對著那巨蟒,輕輕地,一指點出!
「星玄十三劍,第四劍!」
「破空!」
嗡——!
掌心的星辰長劍,沒有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
它只是輕輕一顫,便瞬間從陳樺的掌心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經跨越了空間與距離的阻隔!
那顆足以熔金化鐵的赤色火球,在那道湛藍的劍光面前,脆弱得像一個泡沫。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劍光只是輕輕划過,火球便如被刺破的氣球,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成最原始的火系靈氣。
而劍光,速度不減,威勢不減!
它如同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一道斬斷宿命的流光,在赤色炎蟒那巨大的瞳孔中,急劇放大!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連思維都無法捕捉!
噗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響。
那道湛藍的星辰劍光,精準無比地,從赤色炎蟒那堅不可摧的鱗甲縫隙中,一閃而沒!
目標,正是它心臟所在,妖丹懸浮的七寸之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赤色炎蟒那龐大的身軀,僵在了半空中。
它那雙燈籠大的金色豎瞳,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一片灰敗。
它低頭,似乎想看看自己的身體,但已經做不到了。
下一刻。
「吼……呃……」
一聲悽厲到不似世間應有的悲鳴,從它的喉嚨深處發出,卻又戛然而止。
轟隆!!!
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重重地砸回熔岩湖中,濺起百丈高的岩漿巨浪!
生機,斷絕!
一劍!
僅僅一劍!
秒殺!
堪比金丹後期的地火守護獸,赤色炎蟒,死!
整個地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炎陽宗的弟子,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呆立當場,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極致的駭然與不可置信。
「死……死了?」
一名築基期的弟子,顫抖著嘴唇,喃喃自語。
「一……一劍?」
趙靈珊也捂住了嘴,一雙美眸中,充滿了震撼與迷離。
她知道君師兄很強,卻從未想過,他能強到這種地-步!
「這……這怎麼可能?!」
霍風終於從那無邊的震駭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他不是練氣十層嗎?!他不是個啞巴嗎?!!」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不是傻子。
能一劍秒殺金丹後期的赤色炎蟒,這是什麼概念?
這人的實力,絕對已經超越了金丹的範疇!
元嬰!
這人……至少是元嬰老怪!
想到自己之前,竟然還在一個元嬰老怪面前,耀武揚威,甚至想將他當做炮灰。
霍風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被凍結!
陳樺緩緩放下手,掌心的劍意消散。
他沒有去看那巨蟒的屍體,也沒有去看那朵近在咫尺的地火紅蓮。
他只是轉過頭,用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眸子,冰冷地掃過霍風,以及他身後那群噤若寒蟬的炎陽宗弟子。
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渾身一顫,如墜冰窟,下意識地連連後退。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陳樺這才收回目光,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熔岩湖中心的那朵地火紅蓮,緩緩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很穩。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讓他們的心跳,都隨之停頓。
那些炎陽宗弟子,嚇得如同見了鬼一般,瘋狂地向兩邊退開,給他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甚至,連一個敢於大聲呼吸的人都沒有。
陳樺就這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閒庭信步般走到了熔岩湖的邊緣。
他伸出手。
那朵吸收了千年地火精華,凝聚了整條火脈本源的地火紅蓮,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召喚。
它輕輕一顫,竟是主動脫離了湖心,化作一道紅光,輕盈地飄落在了陳樺的掌心。
熾熱的能量,在掌心跳動,卻沒有傷到他分毫。
陳-樺胸口的赤炎玉,在此刻發出一陣前所未有歡快的嗡鳴,似乎在渴望,在雀躍。
他心念一動,將地火紅蓮收入儲物戒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準備帶著趙靈珊離開。
從始至終,他都未曾看過霍風一眼,仿佛他就是一團無足輕重的空氣。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羞辱,都讓霍風感到難堪與恐懼!
眼看著陳樺就要帶著至寶離去,霍風心中的貪婪與不甘,終究是戰勝了恐懼。
「站住!」
「你……你敢搶我炎陽宗看上的東西!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乃炎陽宗內門弟子霍風!你今日若敢走出這個門,我炎陽宗必將追殺你到天涯海角!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陳樺的腳步,頓了一下。
霍風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了。
然而,陳樺卻連頭都未回,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那個同樣被嚇得不輕的趙靈珊。
他從儲物袋中摸出那塊熟悉的玉板,在上面刻了兩個字。
「走了。」
然後,他便帶著趙靈珊,頭也不回地,向著來時的礦洞甬道,走去。
將霍風那如同敗犬般的嘶吼,徹底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