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月過去,天色越發朦朧。
村子裡起了層層霧靄,讓人看不真切。
宋淺月賴在床上,不想起來,她煩躁的抓了抓腦袋。
想著今日要做的事情,這床是不能賴了。
打了一個哈欠的她,還是從床上翻身而起。
經過一個月的時間,油紙作坊徹底建好。
今日是給他們發工錢的日子,也是今日作坊重新招工人的日子。
這床呀!可賴不得。
「砰砰砰」
「乖寶啊!起床了沒有啊?」
果不其然,敲門聲響起,慕氏的聲音傳了進來。
「娘,馬上就來。」
宋淺月扯著嗓子應聲,一邊穿好穿好鞋子。
慕氏都進來催促她了,想來等著發工錢的村民定然等了很久。
宋家後面的大壩里,草蓆村的村民心中有些焦躁。
但是破爛村的村民一副瞧不上他們的樣子。
「哎,你說這宋家不會賴著我們的工錢不發吧?」
草蓆村的村民一聽他們說宋家不給發工錢,頓時急了。「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這哪兒胡說八道了,你看這都是日上三竿了,宋家人都還沒來。」
破爛村的村民一聽他們說宋家不給發工錢頓時急了。
「切,真是搞笑,你以為宋家缺你那幾個銅板兒?」
「就是,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哭爹喊娘求著要在宋家作坊幹活的。」
「你們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就你們那點兒工錢,這才哪到哪兒。」
草蓆村的村民翻著白眼兒,對草蓆村這些小家子氣的人,打心眼兒里看不上。
「你......你們別太過分。」
「當初誰不知道你們破爛村同我們草蓆村不和睦,他宋家要壓我們工錢,豈不是名正言順。」
草蓆村的人一聽樂了。
「你們也知道當初是怎麼壓迫我們破爛村的,還好意思說。」
「我們破爛村不計前嫌不說,還讓你們在送去做飯幹活,你們別給臉不要臉」
「破爛村你能說其他人,就是不能說宋家,做人得要感恩戴德,誰要是污衊詆毀宋家,別怪我劉三強不客氣。」
劉三強手拿木棍氣勢洶洶的上了高台。
他這些日子靠著宋淺月給他的武功秘籍,倒是練了幾手功夫。
如今已成為了護衛隊的隊長。
不僅拿著高工錢,還學了一身本事,這些多虧了宋家。
宋珍珍帶著牛大坨與宋懷寧來到後院時就見著這副場面。
她不禁暗自點頭,這劉三強果然是個好的。
劉大坨見到自己的小叔在這裡發光發亮,心底為他高興。
宋淺月接過劉大坨遞過來的帳本,宋懷寧則是找了張案桌坐下,再把隨身攜帶的一大包銀子放在桌上。
底下之前不停鬧騰的草蓆村民們,在看到這大包銀子時,徹底安靜了下來。
劉三強不屑的看了一眼他們的眼神。
說誰賴帳都能說,就不能說宋家賴帳。
宋淺月對著劉三強點點頭,劉三強便開始點名。
「我們本意是先發草蓆村的工錢,如今草蓆村鬧騰,不相信我們宋家,那就先發破爛村的工錢。」
草蓆村的人一聽心裡有些憋屈,但看著那鼓鼓的錢袋子又深深的給壓了下去。
照這個架勢下去,宋家的發展不止如此啊!
他們可不要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宋淺月看著他們的神色微微一笑,人嘛,肯定對未知的,不相信的充滿了懷疑。
只有肖氏婆媳一副看傻子的模樣,看著他們。
他們倆婆媳如今在宋家吃的好,穿的暖,這孵小雞的活兒又不重。
如今這臉上啊都長得紅彤彤的,看起來氣色非常好。
這人吶氣色一好啊!看起來都年輕了不少。
就連平日裡經常犯的病,好像都再沒復發過。
兩個女兒又嫁到了李家,平日裡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她還有什麼不滿足?
就肖邱氏在這裡都生活的非常滋潤。
「各位叔叔,伯伯,嬸嬸小姐妹們,請你們先靜一靜,靜一靜,先聽我把話說完。」
宋淺月稚嫩的蘿莉音響變了整個大壩。
下面立馬寂靜無聲,就連低頭私語的都停下來看著宋淺月。
想聽聽她到底想說什麼?
「因著,咱們破爛村的豆腐作坊被毀滅一旦之後,這個月基本也沒上幾天的工,本來就發的工錢呢,也只有幾天的。」
「但是重要的是什麼?重要的是咱們村子村民齊心協力,努力度過這次難關。」
「你們大伙兒的付出,我們宋家都看在眼裡,這一個月以來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經歷了這麼多磨難,我覺得咱們村子真的是擰成了一股繩。」
「照這樣發展下去,以後每年的優秀村子都有我們破爛村的一席之地,為了感謝大家的幫助,經過我們宋家商量決定,這個月算滿工錢,以此來感謝大伙兒對整個村子的建設付出了貢獻。」
宋淺月這話兒說得比較現實,這裡的人可能有些聽不懂,但是沒關係。
盡情忽悠就對了。
至於她為什麼這麼大方,是因為屠克克前兩日給她們作坊拉來了一個大顧客。
宋淺月鎮上的鋪子也沒有急著開業,就是因為這作坊的出產還出不了,每日做的麻辣小魚,麻辣豆,只夠擺攤賣的。
所以宋淺月一氣之下竟然建造了兩個豆腐作坊。
兜里有銀子果然好使。
要知道,這還是賣小黃書的銀子呢?
底下的人不淡定了,宋家姑娘方才說什麼了?
這個月要發滿月錢。
可這個月他們也沒幹幾天活兒啊!
「我沒有聽錯吧,這一個月可不少銀子啦!」
「我看不像假話,宋姑娘果然是心疼我們自己的村民」
「哎,瞧瞧他們可就沒這待遇了。」
破爛村的村民們說著得意話,瞧見草蓆村的村民們臉色都快臭了。
哎,那心裡的小滋味兒啦!可別多得意了。
「他們憑什麼,明明只幹了幾天活,還能夠拿一個月的工錢?」
「就是這明顯的偏幫,就是偏幫。」
「人家偏幫自家村兒了,干你們什麼事兒啊?」
「可不是吶,酸什麼酸吶?有本事自己之前不要同破爛村結仇啊!」
肖氏婆媳如今可站在宋家這一邊,自然是聽不得別人說酸話。
要知道從他們給宋家幹活開始,這些人無時無刻不在嘲諷他們家。
說什麼他們巴結宋家,低頭哈腰,是宋家的一條狗。
瞧瞧這說的是什麼話?
沒想他兩個耳巴子都是對他的恩賜。
「大伙兒都沒聽錯,就是發滿整個月的工錢。」
「我之前也說了,你們對破爛村的貢獻,對我家的付出,我們宋家都看在眼裡,因此呢,這工錢也是給你們的鼓勵,希望大家能陪著宋家一起越做越大,好好發展破爛村。」
宋淺月取下腰間的竹筒,喝了一口水。
啊!這噼里啪啦的一大串輸出讓她口乾舌燥。
果然她不適合幹這個洗腦的活啊!
「好了,各位叔伯嬸嬸,小姐妹們,等會兒結完工錢可不要走,村長有話要說。」
「懷寧,先給他們結工錢吧!」
宋淺月看著遠處的張富貴兒點點頭。
這個事情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不過是找個日子,宣布罷了。
一聽馬上發工錢了自然是激動得不行。
這是充滿著對未來的嚮往,家裡孩子不愁找不到媳婦,閨女也不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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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領完工錢,安安靜靜的站在下面。
懷裡揣著熱乎乎的銅幣,看著村長張富貴等待著他的發言。
張富貴站在高台之上,清了清嗓子。
「大伙兒先聽我說,咱們兩個村子也合併了好幾個月對吧!」
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村長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連草蓆村的人都帶著疑慮。
張富貴兒見他們面色焦急,也不打哈哈。
「咱們村草蓆村,草蓆村的叫著也不好聽,我呢,也同宋家商量過了,以後破爛兒村的之前的人就叫破爛隊的,以前草蓆村的人呢就叫草蓆隊的,在外面,咱們畢竟是一個村子,大伙兒們說是不是?」
這也是經過他們深思熟慮才決定的,老是草溪村,草溪村這樣的叫著也不是個事兒,畢竟年底評級是他們村的事。
如今和都合併了,再這麼排斥他們也不是個辦法,總不能讓他們拖後腿吧!
這樣他們還能評選為優秀村子嗎?
「以後大伙兒,真要當自己是一個村的人,畢竟對外咱們都是破爛村的,別人可不會給你分辨你是草蓆村還是破爛村,在外你們代表的就是破爛村」
張富貴嘴巴里繞來繞去,他自己都快繞暈了。
他其實就連破爛村這個村名他都不想要。
這取的到底是什麼名字?
祖祖輩輩都是怎麼想的,簡直是害人害一窩。
改天他得去跟縣老爺申請,換個村名。
聽聽這破爛村,破爛村這像什麼樣?
一聽都是一個很破爛的村子,誰會相信這村里會有好東西。
會信才有鬼了。
底下草蓆村的人眨巴著眼睛,哦,不對,如今他們是草蓆隊的人吶。
大伙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張富貴兒說出這句話之後,他們草蓆村漸漸有了歸屬感,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破爛村的人。
這讓他們那顆堅硬的心漸漸有了一絲溫度。
「大花你看我領著工錢了,改日得了空,我帶你去鎮上買胭脂。」
小伙子比了比手上的錢袋子,看了眼低頭不語的年輕姑娘。
這話一出,不少年輕人都開始起鬨。
使得這姑娘小腦袋低的更低了。
這人真是的,沒臉沒皮的。
見他們笑得如此狂歡,宋淺月現在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件事情還沒宣布呢?
就是油紙作坊招人的事。
她從桌上拿起喇叭,對著大伙兒喊了起來。
「忘了還要告訴你們一件事情,今日開始,我宋家的油紙作坊招人啦!只要品行沒有問題的都可以來報名,告訴大伙兒一個事情,此次咱們油紙作坊需要招二百名男工,十名女工,凡是不偷奸耍滑的,你們兩個隊的人都可以過來報名」
「不過說句不好的事情,但凡在宋家作坊幹活的,必須簽署保密協議,不然宋家是不會錄用的。」
至於為什麼沒有招那麼多女工?這是因為這油紙作坊再怎麼說都對女性是有一些傷害的。
她招的這些女工也只是為了打包而已,這份工的傷害對於她們來說已經是相當低的程度。
此話一出,大壩里徹底暴亂。
他們真的沒有聽錯嗎?
要招兩百名男工啊,這可是兩百名啊。
比豆腐作坊的還要多。
不過也是那油紙作坊那麼大。
宋淺月鎮上的零食鋪子開起來需要的包裝肯定不少。
這種包裝過的可以保存大概半年之久。
這對於每天來拿新鮮貨的貨來說,真的是一個天大的好事情。
她把招生的事情交給了宋懷寧,她得畫一些食品的包裝。
至於材料什麼的,柳老闆那裡有,倒是不用她操心。
宋淺月之前在商城裡買了20台塑封機器,花了差不多40兩銀子。
這些都要算在作坊成本裡面的。
從作坊修建油紙到目前為止,她已經花了快一百二十兩銀子了。
但是這個機器太過逆天,這東西可不能傳出去,保密措施一定得做好。
宋淺月倒是看見了一套安防系統,價格倒是不便宜,需要一百兩銀子。
只要有不軌的人出現,就會發生鳴笛。
並且是全方位保護,安防配套的有身份識別卡。
這樣算下來,柳老闆給的20兩銀子,給人發工錢都不夠。
不過在前兩日,劉老闆看了這帳以後,說什麼都不肯要兩成利潤,她把之前的契約撕掉,重新寫了一張。
表示她只要五分的利。
宋淺月倒是對她多看了幾分,最後給她添了八分的利,柳老闆不要,宋淺月就威脅她說把她踢出局。
兩人簽完合約之後,來到了作坊。
沒有身份識別卡的她們倆一出現,周圍就發生了鳴笛。
柳老闆直呼自己撿了大便宜,把宋淺月是誇了又夸。
她果然是自己的貴人吶。
宋淺月給了她一張身份識別卡,識別卡上面寫的是總管事。
進去之後,在她看到了20台的塑封機器之時,心裡澎湃跳躍。
多麼精緻的器具,也不知這宋家姑娘打哪兒弄的這種好東西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她無比慶幸當初自己答應了宋家姑娘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