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949章 將軍的兒子只能是將軍

第949章 將軍的兒子只能是將軍

2026-08-29 13:29:02 作者: 東方迎

  陳海那番話說完,屋裡再沒人開口。

  韓林兒坐在椅子上,罕見的沉默了。

  按理說,他該發火的。

  這是白蓮教總部,是他的地盤,是明帝的地盤。

  只要他喊一聲,外面的教眾就會衝進來把這群人扣下。

  只要把今日的話原原本本報去應天,那就是潑天的功勞。

  可他沒有。

  因為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選擇了。

  和這群雜碎同流合污?

  先不提江淮大地上住著的數百萬百姓,光是余朝陽三個字,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從歙縣到應天,從禪位詔書到登基大典,他是看著余朝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跟這樣的人作對……

  我打明帝?真的假的?

  可要是拒絕,事情也不好辦。

  以陳海這些人的性子,敢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說明他們有八九分的把握。

  保不齊刀斧手就藏在堂外,只等他搖頭,立刻衝進來把他剁了。

  韓林兒的呼吸逐漸變急,吭哧吭哧的,手指死死扣著扶手。

  他怕了。

  或者說,他動心了。

  在這一刻,名為貪婪的情緒占據了他的大腦。

  這是哪裡?

  這是白蓮教總部!是大明朝的陪都!

  陳海這些世家人物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明教總部里動手殺他。

  他們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能量。

  韓林兒怕的哪是什麼刀斧手。

  那不過是自我安慰的藉口罷了。

  真正讓他喘不上氣的,是陳海那句話。

  那個位置,本就該您坐。

  皇位啊!

  零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這樣的東西擺在面前,他韓林兒如何能保持冷靜?

  陳海也不催,坐在原處,慢悠悠喝茶。

  他看著韓林兒,等了很久。

  韓林兒什麼都沒說。

  但對陳海他們這個地位的人來說,不說話,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陳海放下茶盞,起身,理了理衣袍,朝韓林兒拱了拱手:

  「天色不早,我等就不打擾教主了。」

  「今日所說之事,時機一到,自會有人來通知教主。」

  說罷,他帶著人魚貫而出。

  韓林兒坐在椅子上沒動,看著他們的背影一個個消失在門外。

  韓林兒本以為,他們的計劃很快就會實施。

  可等了一個月,沒有動靜。

  兩個月,三個月,還是沒有。

  想想也是,那可是明帝啊。

  一個短短十年就蕩平亂世的狠人,誰又敢把全部身家壓上去賭?

  韓林兒喚來親信,問淮河那邊可有異常。

  親信搖了搖頭:「並未發現異常。」

  日子一天天過去。

  眨眼間,已是重光五年。

  汾州。

  天工省浩浩蕩蕩的勘察隊,在朱標的帶領下,終於在汾州一帶找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

  這玩意藏在地底,位置極深,通體呈現黑色。

  余朝陽給它取了一個名字:煤炭。

  消息傳回應天,御書房裡,余朝陽把李善長叫了來。

  「善長,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李善長沒接話。

  沉默了很久,他才重重嘆了口氣:

  「還望明帝三思而後行啊!」

  「一旦啟動,必背負暴君之名啊!」

  余朝陽單手負背,望著窗外,目光波瀾不驚:

  「欲行始皇之事,必背負常人難以忍受之名。」


  「要致富,先修路,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發布告示吧,召開第二屆全國大會。」

  這一次,李善長沒有動。

  「臣能辦到,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辦到。」

  「上一次大會,已經得罪了不少人。就連跟著咱們從歙縣殺出來的老臣,都頗有微詞。」

  「陛下,您該立後了。」

  「一日沒有太子,朝堂便一日不穩,老臣們就一日心裡沒底。」

  「再召集他們入京,只會放大矛盾……」

  李善長把話說完,便低下了頭。

  御書房裡靜下來。

  余朝陽沒有發火,也沒有接話。

  立後,立太子。

  這兩件事,李善長明里暗裡提過不少回。

  以前是旁敲側擊,今日是擺到檯面上,攤開了講。

  理由並不複雜,一朝天子一朝臣。

  余朝陽遲遲沒有皇位繼承人,他們這些人的官職、爵位、田地、門路,就全懸在半空。

  皇帝一旦倒下,全部跟著作廢。

  他們跟著余朝陽打天下,圖的不是一時富貴,是子孫後代還能接著富貴。

  如今余朝陽已經四十歲了。

  換作其他王朝的開國之君,這個年紀,太子早已冊立,東宮屬官都配齊了。

  有的開國之君,四十歲連皇孫都有了好幾個。

  余朝陽沒有立。

  不是生不出兒子,是他太霸道。

  這事他不點頭,沒人敢催,也沒人催得動。

  可現在,第二次全國大會召開在即。

  他們偏偏挑這個時候把話攤開,就是在將軍。

  李善長沒有明說,但意思清清楚楚。

  只要余朝陽立太子、娶皇后,以李善長為首的淮西集團,就繼續死心塌地跟著他干。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學堂接著辦,天工省接著建,大運河要修,他們也認。

  若是不立……

  那他們就只好另投他戶了。

  沒有人願意把全部身家,押在一個連身後事都沒安排的皇帝身上。

  不過,他們還是希望余朝陽能順其自然。

  因為那樣,他們的利益才最大。

  李善長站著不動,等一個答覆。

  余朝陽看著案上的摺子,忽然開口:「將軍的兒子只能是將軍。」

  李善長抬起頭,愣了愣,隨即接道:「因為元帥也有自己的兒子。」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心領神會的淺笑了一聲。

  這話不用多解釋。

  天下所有的傳承,都是從上往下排的。

  皇帝的兒子繼承皇位,元帥的兒子才敢放心去接軍權,將軍的兒子才當得上將軍。

  頂上斷了傳承,底下的一切就都斷了根。

  「那就按你們的意思辦吧。」

  余朝陽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硃筆:

  「半月後,舉行婚禮。」

  「大年初三,召開全國會議。」

  李善長面色一喜,當即跪下:

  「臣,遵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