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烏鴉送來的信。
蛙人看了又看，手有些顫抖。
它沒想到，事情還是發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可蘇夜的事，它無法做主，只能照做。
緩了緩，它才對烏鴉抱拳答應。
「小人知道了，謝謝烏鴉大人送信。」
「小事，不用悲傷，自然不會真的死亡，去辦吧，把事辦得漂亮些。」烏鴉說。
「是，一定，一定。」
蛙人拍胸口保證。
它很想說，蘇夜給自己畫的墓，只是基礎墓，沒有一點含金量，它隨隨便便完成，但終是沒能多說什麼。
它清楚的知道，等蘇夜走後，自己能依靠的只有瑤瑤。
同樣的。
農場內大家的心思都活躍了起來。
祂們都知道，蘇夜即將死亡，蘇夜今天讓瑤瑤發獎勵，讓瑤瑤遣散眾人，看似是傳承家業，實則是託孤。
像白寒玉這些存在，真要走，誰留的住？
只有他們這些農場的底層詭異，才能算是農場的固定資產。
而他們想要在混沌時代的終結戰爭中活下去，也只能依靠瑤瑤。
否則即使投靠其他勢力，連自然都背叛的存在，沒本事的他們根本不會有好下場。
只是。
瑤瑤真的能擔起責任嗎？
一個家，最重要的就是家主。
若是家主不行，這個家庭即使再怎麼強撐，也註定走向消亡。
眾人心中七上八下。
他們想推選白寒玉，可白寒玉是仙武的仙人，還是可以隨時抽身的寡婦。
偌大的農場中，唯一不會背叛他們的只有一個人——瑤瑤。
瑤瑤是自然女兒的事實，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
農場的商議聲四起，看似活躍，實則都只能認命，將希望放在瑤瑤身上。
小屋內。
蘇夜坐在沙發上，和瑤瑤玩花繩。
他倒是高興。
一旁的白寒玉，一臉沉重，一邊繼續整理各種資料，時不時會回看他一眼。
白寒玉知道他今天的行為是為託孤。
白寒玉很想告訴他，這個家有自己在，不會崩。
可......
白寒玉知道。
蘇夜給了自己選擇的權利。
蘇夜似乎對自己有愛，不勉強她一直守寡。
蘇夜又似乎對自己無愛，允許她離開。
她此刻逐漸無法讀懂蘇夜。
夢璃弦見她有心事，移動身子坐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不必糾結，相信小夜。」
「嗯！好！」
......
蘇夜察覺到白寒玉的異樣，但並沒有過多解釋。
他和白寒玉是夫妻關係。
夫妻這種關係，或許很牢固，但也要允許失去。
簌簌，簌簌！
屋外慢慢下起小雨。
蘇夜想了想，還是抱著瑤瑤出門，找到一處不下雨的地方，陪瑤瑤數星星。
他要兌現自己昨日的承諾。
一直到早上。
啪啪！
睡在一片巨大荷葉上的蘇夜，被瑤瑤喊醒。
「爸爸，是你輸了哦，瑤瑤數的星星最多。」
「哈哈。」
蘇夜有些不好意思，他數著數著，居然睡著了。
他撐起身子，輕輕摸了摸瑤瑤的頭。
「看來，瑤瑤確實比我厲害，厲害，厲害！」
「哼哼！」瑤瑤叉腰，雖然蘇夜睡著了讓她很不高興，但蘇夜能陪在自己身邊，兌現承諾，她已經十分開心。
「爸爸也很厲害，數到一億多才睡。」
「哈哈，那我們都厲害！」
起身，抱起瑤瑤。
蘇夜看向遠方正在緩緩升起的暖陽。
他突然心血來潮問瑤瑤。
「瑤瑤，你覺得上蒼好，還是黃天好？」
瑤瑤搖頭又點頭。
「都好，但都不好，不做出改變，祂們都無法成為新時代的真主。」
「哦，」蘇夜來了興趣，「仔細說說。」
瑤瑤指向正在升起的暖陽。
「陽光普照大地，眾生沐光而生。」
「黃天來自地獄，祂口口聲聲說，想為地獄生靈博一個機會，殊不知，地獄生靈本就屬於地獄。」
「上蒼來自天堂，祂口口聲聲說，一切為了眾生，殊不知，人間沒有天使，也能正常運轉。」
「瑤瑤覺得，這個世界並不是缺一尊帝王，而是缺少一位裁判，一位讓破壞規矩之人付出代價的裁判。」
「這個裁判必須時刻公平公正，讓眾生信服。」
「黃天和上蒼，暫時都不是合適的人選。」
「雖然爸爸也不是合適的人選。」
「呵呵，小樣，懂得還挺多。」蘇夜颳了刮瑤瑤的鼻子，勝負欲上來了，「那你說，爸爸不適合，誰適合？」
瑤瑤搖頭。
「不知道，天地為了發展有時候會拉偏架，作為自然，自然需要發展，爸爸肯定也會拉偏架。」
「目前的情況：
瑤瑤我作為時代滅世者，殺心太重。
小鯨魚和小鳥，祂們為了吃飽飯已經拼盡全力，沒有時間管大家的死活。
張景秀媽媽和白寒玉媽媽無法讓眾生信服。
公司本體是宇宙母親，是天地的一部分，要避嫌。
天子本來是很好的人選，可惜祂把自己的爹上蒼復活了，還被爸爸盯上，祂已經完全沒有機會，祂太過蠢笨。
而南岸看似符合條件，沒有確定性別，有足夠強大的權柄，可惜做事猶猶豫豫，沒有主見，外加沒有成長起來。
至於其他人，瑤瑤覺得都不咋樣。
瑤瑤個人，還是偏向於上蒼和黃天二選一。
無論祂們誰勝出，瑤瑤都能接受。」
蘇夜認可的點頭，「我家瑤瑤果然棒，分析得很對，但是瑤瑤，你有沒有想過，三權自治？」
「嗯？像國家的三權那樣？」瑤瑤頷首，搖了搖小腦袋，「三權要三位全知全能的上位者，這更難形成。」
「而且，就算上蒼成為新時代的真主，不代表其他勢力不如祂。
像混沌時代的公司、天堂遺產勢力、黃天勢力，這也是三權，但髒土的慘狀已經告訴我們一件事，三權讓這個時代隨地可見苦難。」
「三權，天堂離地獄太遠，只能各掃門前雪，管不了這麼寬。」
聽完瑤瑤的分析，蘇夜釋懷的笑了。
他以為瑤瑤懂得不多，實則有全知全能幫助，瑤瑤什麼都懂，只是不喜歡克制自己殺人的衝動。
同時，瑤瑤也點醒了他。
混沌時代證明三權不行，那麼新時代大概率只會有一個權力。
可一個權力，代表絕對壟斷，像以前活躍在天堂的天使，現在人間隨處可見。
而這些天使的生存空間，以前是什麼生靈的呢？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土地能養育的生靈是有限的。
姑且上蒼是仁慈的，可天地無情。
天地需要發展，天使集群也需要發展。
集群與集群爭奪生存空間，是十分殘酷的。
不過。
自己就要死去，外加生靈會找到自己的生路。
蘇夜選擇相信眾生。
他依賴的蹭了蹭瑤瑤的小臉。
「看來三權不行，只能讓眾生自己找生路了。」
聞言，瑤瑤立刻搖頭否定，然後捧住他的臉。
「爸爸，眾生現在找不到生路，人間慘劇......你或許應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