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來說，知道得越少，越幸福。
但血海是群體意識，信息共享。
個人離開苦難，只會引起受難群體的憎惡。
他們並不祝福升入天堂的同胞，他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留在血海中受苦。
一枚淨化的光芒，就是一個升入天堂名額。
在這血海之中。
實在是太珍貴了。
但能得到淨化光芒的人，從一開始就是內定的。
哪有什麼善良之人，哪有什麼贖罪之徒？
誰又知道你的善良，誰又知道你做了好事？
誰又有時間來統計？
上蒼？
抱歉，上蒼已經死了。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只能打洞。
升入天堂其實和淨化的光芒沒有多大關係。
可即使沒有關係，但通過悼亡曲的宣傳，外加災花無法融入血海。
上天堂的原因，只能由悼亡曲來解釋。
低語是群體的不滿。
悼亡曲只是一面之詞。
關於上天堂，有靈魂知道，有靈魂解釋。
但一些犟種靈魂，依舊無法接受自己呆在血海的事實。
蘇夜吹完一首悼亡曲，總會停一下。
他會喝一口紅茶，吸一點魂力。
然後通過詭修女，默默傾聽血海中大家的聲音。
「該死，為什麼這淨化的光芒，又一次擦過我的靈魂，難道我真的犯了罪？」
「上蒼保佑，我是你虔誠的信奉者，讓我來天堂永恆的服侍你吧！」
「我已經碎了，靈魂都碎了，我已經贖罪，我為什麼還要下地獄？」
「難道我的罪真這麼嚴重嗎？」
「各位，他們能上天堂，是因為人家本來就屬於天堂，不是這光芒的原因。」
「我們是要下地獄的存在。」
「對，我們的歸宿是地獄，而不是天堂。」
「不，我不要，我一輩子連雞都沒有殺過，我為什麼要下地獄。」
爭論聲已經升起。
蘇夜微微一笑。
地獄和天堂成正比。
這就意味著。
上天堂的人，和地獄的人一樣。
可髒土哪有地獄？
髒土只有黃泉死意，只有祂是地獄的產物。
所以。
依附在黃泉死意上，遲早會到地獄。
至少蘇夜吹的悼亡曲，是這樣宣傳的。
群體意識還在交融。
他們之間，開始產生分歧。
可這樣並不能讓他們脫離血海。
好在，悼亡曲可以消除靈魂的怨氣。
只要怨氣被悼亡曲平息。
那麼它對血海來說，就已經沒有價值，它可以離開血海。
可惜，願意主動下地獄的人，並不多。
但好在，這是群體意識。
下地獄的人是怎麼想的，大家都知道。
百分之一。
共享悼亡曲，瞬間使得血海減少了百分之一的靈魂。
這遠比聖湖農場四周升入天堂的人，多得多！
瞬間拿回百分之一的身軀權限的辰和安家港，直接被蘇夜的操作整懵了。
祂們只是要求蘇夜平息一部分生靈的怨氣，幫祂們獲得一點點身體權限，再治療一下祂們就行。
而現在。
蘇夜讓百分之一的人，主動聆聽悼亡曲後，融入依附在了髒土中的黃泉死意上。
這不是幫大忙了。
這是帶飛了她們。
百分之一萬億生靈的靈魂碎片，這得多少？
百分之一，十萬公里直徑血海身體，這得是多大的範圍？
關鍵是，這些主動下地獄的靈魂。
分布不一，各個區域都有。
這讓祂們操作空間，大大加大。
「姐姐，我感覺身體的權柄回來了！」安家港歡呼。
「嗯，這悼亡曲真恐怖，好在，不是針對我們的。」辰也感覺非常不可思議。
「群體意識，是它們的不敗的殺招，也是它們被瓦解的弱點。」
「我還真是小看了這蘇夜。」
「趕緊運吧。只要拿回百分之十的身體，我們就可以秒殺嘴，到時候，幫助蘇夜用星辰棺把我們一種，我們姐妹又能逆活一世。」
「好！」安家港也來了幹勁。
淨化的光芒，如黑夜中的繁星。
它們閃耀在血海之中。
在血海中，也從不缺乏追逐星星的人。
有人上天堂，自然就有人下地獄。
當然，也有人只想復仇。
歸宿這種東西，在人們眼中，從來沒有標準答案。
一縷微光沒入羊水之中。
它重新照亮了羊水。
嘴此時已經恢復，祂還在生長。
淨化的光芒被眾人惡毒的語言，緩緩推到了嘴的身邊。
可惜，嘴並不需要光芒。
這裡的靈魂，也不需要光芒。
它們的復仇之心，比血海任何地方的靈魂都要強烈。
直到光芒入土。
也沒有靈魂接納它。
它順著靈魂們的惡毒語言，被帶到了辰曦公主墓中。
辰曦公主麻木的躺在星辰棺內。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想自殺多少次。
這裡似乎匯聚了全世界最惡毒的語言。
她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
可......
當漆黑的墓被點亮的時候。
辰曦公主還是抬起了頭，她依舊還想活下去。
她還有大仇沒有報。
此時，墓中的黃泉女屍早已經離開，而淨化的光芒，在數萬靈魂低語的推動下。
它進入了星辰棺。
它點亮了星辰棺。
至此。
蘇夜看清了辰曦公主的面貌。
辰曦公主迎來了救贖的光。
悼亡曲卸下了她的疲憊，讓她緩緩睡去。
可惜，低語很快又喚醒她。
此時。
屋內的蘇夜，對淨化光芒泯滅之前傳回的信息，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猥瑣小兵居然才是辰曦公主？」
「我錯怪黃泉女屍了？」
「不過也差不多，兩個人的墓，就隔了百米不到。」
「也算是猜對了。」
「呵呵，有趣！」
「這公主滿臉淚痕，都被罵哭了，殘忍，太殘忍了。」
「而且，剛剛才睡著的她，好像又被喚醒了。」
「她的禍根很波動很大，很影響種植啊。」
「我得幫幫她。」
想到這，蘇夜把信息傳遞給了辰，讓祂往羊水中多扔點淨化的光芒。
他得先保一下辰曦公主。
否則，辰曦公主被低語玩壞就不好了。
至於淨化光芒怎麼進入星辰棺，這個只能被眾靈魂碎片的低語慢慢擠進去。
蘇夜本來是想送治療花瓣進去的，但想到花瓣會被低語運給嘴。
他只能暫時放棄治療辰曦公主的打算。
轉而繼續釋放淨化的光芒和治療花瓣。
用以幫助辰和安家港。
時間緩緩流逝。
蘇夜身體開始感到乏力，沉悶的困感開始攀附在他的身體上。
他晃了晃頭，依舊無法減緩。
「不行，我得睡一會兒。」
「不行，真的撐不住了！」
蘇夜跌跌撞撞來到小屋門口，將自己的情況給辰和安家港說了一下。
「什麼，你要睡覺？有沒有搞錯，你是活屍，會呼吸就算了，你居然還會睡覺？」安家港不理解，一個死人怎麼睡覺？
但辰粗略的看了一眼後，便知道蘇夜已經到了極限。
魂力和體力確實可以不斷補充，但長期輸入與輸出，蘇夜的身體已經運轉到了極限。
必須停下休息才行。
辰示意安家港別鬧，對蘇夜保證道：
「六個小時，現在是凌晨二點，你得在明天八點起床。」
「我只能保證你農場八個小時的安全，過了之後，外來的那些東西，將會趕到農場，到時候，嘴說不定就會進入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的嘴，處理起來十分麻煩，我們得靠你才能解決。」
「若是嘴到第三階段，你還沒醒來。我只能保證你，和種我們姐妹的星辰棺安全！」
「懂嗎？」
蘇夜點頭，「放心，我有數。」
說完，蘇夜晃晃悠悠的上了樓。
他給自己和詭修女，以及烏鴉各貼了一張避水符後，就睡了下去。
因為沒有惡意加身。
蘇夜剛閉眼，他的靈魂就極速往地獄墜落下去。
這次的墜落速度非常快，不亞於使用了五十米地獄通行證。
就在蘇夜靈魂開始墜落。
下一秒。
農場瞬間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