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畫繭,蘇夜立刻轉身。
但下一秒他便感到十分不對勁。
他一把捏住雪小小,乖乖退到一邊,恭恭敬敬行禮。
「晚輩見過前輩,前輩至高至偉。」
聞言。
雪小小腦袋左右徘徊,顯然不明白蘇夜和畫繭這是在玩什麼新的情趣劇情。
「畫繭」則是擺正身形,大大方方站在蘇夜面前。
她披散著秀髮,穿著一件紅裙,玉足裸露在空氣中。
她眼神如火光躍動,在盯著蘇夜看了許久後,才輕啟貝齒。
「你好,蘇夜!」
「前輩認識我?」蘇夜驚詫,但又覺得理所應當。
「畫繭」身體飄動,她拿起一旁柱子上掛著的一個洋娃娃。
「我叫七號電池,你可以叫我七號,或者電池也行。」
「我被天罰困在天眠之鯨體內一億年,也因為天罰在機緣巧合之下獲得如今這短暫喘息的機會。」
七號電池將洋娃娃遞給蘇夜。
蘇夜小心接住洋娃娃,「謝謝前輩抬愛,恭喜前輩獲得脫困生機。」
「呵呵,」七號電池美眸閃過一絲悲涼,「謝謝你的祝賀,但你祝賀早了,我並沒有能力從天罰中抽身,我只是從一處淒涼之地走到了另一處淒涼之地。」
「我和你一樣。」
「你埋屍種詭,終將收穫死亡,我是電池耗材。」
「我們都終有一死。」
「但你卻不去享受自己的殘存人生,轉而去用命拯救她人。」
「這值得嗎?」
「你從一開始就什麼都得不到,你會死,你會失去一切。」
蘇夜低頭,他眼神閃爍,他不是沒有答案,而是在考慮要不要給七號電池滿意的答案。
考慮一番,他緩緩站直身體,給了七號電池一個微笑。
「女兒是父親生命的延續,母親需要兒子贍養。」
「我原有的家庭已經結束,這是我的第二生。」
「我的意思是,我一直在珍惜當下。」
七號電池眼神閃爍,她面露疑惑。
「你不想復活你原有的家人?」
「額,前輩是讓我去復生一堆魂飛魄散的骨灰嗎?抱歉,我現在在髒土......」
我愛人的能力有限。
習慣性把證明自己無能的話吞入腹中,蘇夜話沒有說完,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七號電池聽出蘇夜的言外之意,她知道自己說得太過。
「抱歉,我只是覺得你很辛苦,你完全可以先享福的。」
「起碼不用像我一樣,最後鏡花水月,什麼都得不到。」
蘇夜不置可否。
「什麼都沒有得到是一個偽命題,人一直有得有失,只是有的人一直在得到痛苦,一直在失去幸福。」
「你是想說人命各不相同,有的人註定要吃很多苦?」七號電池反駁道。
蘇夜搖頭。
「不,我的意思是這便是我的人生。」
「我不想放棄,我也並不覺得沒有希望......至少,在我的女兒出世前,我會拼盡全力活下去。」
「我還想看她一眼。」
七號電池先是默默點頭,然後慢慢咧開嘴角,臉上掛滿微笑。
「你這種人死了也活該。」
「但毫無疑問你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
「謝謝。」蘇夜道謝。
七號電池雙手一攤,對蘇夜無奈一笑。
「我沒有誇你的意思。」
「我對你的未來保持悲觀態度。」
「我的屍體在樓上,你得把我帶出去種出來,至於我的天罰,我自己會想辦法,不用你操心,你忙你的就行。」
「前輩不是顏料?」蘇夜疑惑。
「不是。」
七號電池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
「我是電池,我也剛到這裡不久,我被天罰折磨了一億年,一縷意識醒來便發現自己到了畫中。」
「你也可以當我就是畫的一部分,畢竟我現在是畫的主人。」
「至於這具身體,這是一縷扭曲的意識。」
「若是我猜得不錯,這縷意識的主人便是畫的畫手,她妄圖以畫入海探尋禁忌墓的主人。」
「但是她失敗了,即使是在畫中,禁忌墓的主人真容也不容她一隻螞蟻窺探。」
「我發現了這一縷被扭曲的意識,正好我的權柄也是扭曲,我外溢的扭曲污染,受天罰的影響,機緣巧合之下吞噬了她身上的扭曲污染,我這才能間接的控制她這一縷意識。」
「也才能獲得如此強大的力量。」
「這具身體的主人,應該就是你口中的畫繭吧!」
蘇夜點頭,「是的,她就是畫繭,我的女朋友。」
「你眼光不錯。」
「謝謝!」
「呵呵,」七號電池飛在前面,「跟我來吧,我把我的屍體交給你,要種要弄死隨你,反正我是被天罰弄服氣了。」
「等一下我用我僅剩的一絲力量,幫你把大海母親湮滅,我的使命就算結束。」
蘇夜默默跟在七號電池身後,他想了想,還是問道:
「前輩不是禁忌墓的主人,那?」
「那什麼?反正我不是,我都被天罰了我怎麼可能是禁忌墓的主人。」七號電池否認。
蘇夜:「前輩,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想問我禁忌墓的主人是誰?抱歉,我不能告訴你,我只能給你說,越是了解越是絕望。」
「還有一件事,現在,我是禁忌墓畫的主人。」
說著,七號電池打開一間寬大的兒童房。
房間很整潔,無數玩偶和洋娃娃布置在房間內,讓寬大的房間並不寬闊孤寂,而是溫馨感十足。
「好漂亮的小房間。」雪小小忍不住驚呼,它拿出相機就是一頓咔咔亂照。
七號電池看向雪小小。
「小胖龍,幫我和你的老大合一張影。」
「別讓他的汗水付之東流,總得有記憶去證明,他努力過。」
「啊?」雪小小不明白。
七號電池抬手一揮把蘇夜掐在手中。
「照!」
「啊,哦哦哦,」雪小小立馬舉起相機拍照。
咔嚓咔嚓咔嚓!
七號電池放開蘇夜,把雪小小的相機抓過來,把多餘的照片刪掉,留了一張表現力強的照片在相機內。
她將相機扔給雪小小,然後把兒童房內的一口黑紋死棺交給蘇夜。
「記得幫我把屍體仔細洗洗,我以前還挺愛乾淨的。」
「好的前輩。」
蘇夜答應七號電池,順手接過棺材收好。
他問。
「接下來,前輩要幫我殺死正在復活的大海母親?」
「也就是顏料安家港。」
七號電池點頭又搖頭。
「殺祂只是順手的事。」
「接下來,我會毀掉這幅畫,完成我在天罰中扮演的角色。」
「你可以當做我們都是天罰的棋子,我們什麼都改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