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夜要幫自己聚魂。
畫繭沉默良久後說:
「我的分魂是被天地偉力撕碎的,夜你的權柄等級確實很高,但在天地面前還不夠看。」
「而且我現在靈魂在表層,並不在下面,我之所以能和你說話,是因為你清除了髮絲活肉的污染,我才能通過災的污染與你對話。」
「所以,你想復活我,得醒來後才能做到。」
聞言,蘇夜咬了咬牙。
他已經確定眼前的畫繭有問題,但畫繭說的話應該都沒有問題。
簡而言之就是,話是對的,但話的意思不對。
比如:
通過災的污染對話,這句話肯定沒有問題,但問題是畫繭說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並不是腦海。
這意味著畫繭在通過災的污染傳播聲音與他對話,而不是靠災的污染才能與他對話。
又比如:
清除污染後才能說話,這意味著髮絲污染源能阻止畫繭傳音。
這點是對的。
但這裡有一個非常致命的錯誤。
畫繭的本體和本魂已經被天罰力量封印在農場的金山上。
畫繭的分魂被拉入天罰中。
而活肉畫繭是分魂畫繭的十根頭髮。
十根頭髮是分魂畫繭身上掉的一絲污染。
而畫繭卻說分魂的污染能抵擋自己......
一開始,蘇夜覺得這沒啥問題,畢竟分魂已經碎了。
但仔細想想,又有些不對。
畢竟同根同源,怎麼會排斥呢?
這證明畫繭的話是對的,但她沒有說重點。
蘇夜想問問這是怎麼一回事,但畫繭不願意說,肯定有自己的顧慮。
但這是畫繭的顧慮不是他的顧慮,他必須問問這是怎麼回事。
「畫繭,你分魂不是頭髮的根源嗎?」
「為什麼還會被頭髮的污染壓制排斥?」
畫繭沉默一會兒後解釋道:
「因為我是分魂碎片,頭髮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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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同為靈魂碎片,但頭髮扎進眼睛還是會疼。」
「而且天罰力量和畫的力量也會污染到頭髮絲,所以不兼容很正常。」
「簡單來說就是,同為分魂碎片,但也有一些區別。」
畫繭的解釋很合理。
可越是這樣,蘇夜越覺得有問題。
他繼續問。
「畫繭,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被天罰,卻是你的分魂被拉入天罰中,而且天罰場地還不是在農場!」
畫繭:「因為這是天罰,我做不了決定,而且事情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天罰會做什麼。」
「吶,夜,你問了我這麼多問題,我可以問你一個嗎?」
「可以。」蘇夜答應畫繭的請求。
過了好一會兒。
畫繭終於鼓起勇氣。
她問:
「作為女朋友的我,能算是你的家人嗎?」
「什麼?」蘇夜短暫一愣,然後堅定的說,「算,你就是我的家人,所以我才拼盡全力來拯救你。」
「那艾希也算是你的家人嗎?畢竟你也拼盡全力去拯救她。」畫繭再問。
「我拯救艾希是為了拿到救世之功,因為拯救你們需要救世之功。」蘇夜說。
畫繭沉默,然後冷不伶仃的來了一句。
「應急食物騎士王殿下確實帥氣,但拯救公主之後的你卻成了王子殿下。」
「你是否想過,要擁有公主殿下們?」
「比如安第斯,比如芙清幽,比如——艾希!」
聽畫繭這麼說,蘇夜先是一愣,他在此刻可以確定,和自己說話的畫繭不對勁。
而且是十分不對勁。
他試探性的問。
「你吃醋了?」
「我只是想知道,女朋友算是家人嗎?」畫繭再次問出自己在意的問題。
蘇夜確定畫繭吃醋了,他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隨後,他正色說道:
「畫繭,我對你的愛是特殊的,我對你確確實實是在用愛家人的方式愛你。」
「我對你的感情,也許一開始不明顯,但當我踏入天罰畫卷,你就應該知道,我在把你當親人看待。」
「埋屍種詭,我們終將收穫死亡。」
「我的生命即使是公司也持悲觀態度。」
「七號電池,還有其他人都勸我放下一些事,努力去享受自己的生命。」
「但......禍根不止困住你們,還困住了我。」
「從我想辦法把你從黃泉之中打撈起,從我將你從地獄背到髒土,我一直都在努力給你最好的。」
「你和寒玉不一樣,你是我自找的。」
「我願意為你付出。」
「我一直都在拿你當家人看待。」
「也許我懷揣目的,但找女朋友不就是要帶著目的找嗎?」
「毫無疑問,我是真的希望成為你的家人,我也願意因此努力。」
「即使有一天我會死去,但我希望......」
「在我生命結束之前,和你多待一段時間。」
畫繭沉默。
她躲在暗處,陷入沉思,陷入自責,陷入麻木......
她不再回答蘇夜的問題,只是在默默細品著蘇夜的話。
她以為一切事情都能如她所想的一樣順利,但家人的話往往比槍枝的威脅更有效果。
在這一刻,她在猶豫。
但想到什麼,她又再次堅定起來。
她收拾好情緒。
平靜又深情地說:
「夜,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最後一個問題,若是拯救我需要你身上的所有救世之功,你願意拿出來嗎?」
蘇夜猶豫一秒,他說,「願意!」
他眼神堅定,他想給予畫繭力所能及的承諾。
畫繭又一次沉默。
她作為分魂碎片虛無縹緲,卻想追求一個答案。
她是一個宅女。
正如青春期的少女畫繭說的一樣。
與人交流會讓她失去畫畫時間,還會讓她不舒服,但.....
宅女在打開大門的時候,陽光照進屋子,她終究和正常人類一樣向陽。
長期處於孤僻狀態下的人,太容易對身邊的人產生依賴,但又太容易生性多疑。
畫是心的另一種形態,但繪畫的世界往往因為追求美麗而充滿謊言。
蘇夜和畫繭兩個,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一個在等回應,一個在等愛來到身邊。
直到陽光升起。
蘇夜感知不到陽光,但他算算時間,知道自己該睡醒了。
畫繭終是一嘆。
「夜,殺完剩下的污染源畫繭,結束這一切吧!」
「我的天罰很危險,但你不會有事。」
「我是你的女朋友。」
「你還有家人,女朋友無論怎樣,都不會影響到你接下來的正常人生。」
「現在天亮了,你也該回家了。」
「我喜歡你,我也想改變這一切,但改變天罰實在是過於艱難。」
「順應天罰吧!」
「夜,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