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畫繭這麼說,蘇夜稍微一愣。
他有些發懵。
對呀!
畫繭再強,八百七十個權柄一次性嵌入......靈魂也有可能會疼崩潰。
畫繭會因此死!
他之所以敢一次性嵌入這麼多權柄給畫繭,是因為他剛剛在畫繭身邊,可以隨時中斷權柄的嵌入。
如今天罰這老六反水,他受困無盡虛空,無法幫畫繭中斷權柄的嵌入。
弄不好畫繭真的會死。
嗡嗡嗡!
蘇夜只感覺腦袋一片空白,他一開始相信畫繭能撐得住,但......但畫繭真的能撐得住嗎?
要是他把權柄分十天或者更久給畫繭,一切是不是就能穩紮穩打?
女友劫?
因為自己粗心大意害死畫繭。
那他也就渡劫失敗了!
他會帶著對畫繭的歉意沉淪下去。
即使有家人這個後盾。
男孩子在分手後,也會心中堵塞,情緒終有反撲的時候。
到那時,若是被天罰,他將有死無生。
蘇夜眼神閃爍,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畫繭見蘇夜回過神後並不著急,也沒有暴怒,只是平靜的思考著對策,她問:
「我在你心中......不足以讓你情緒失控嗎?」
蘇夜抬眼看向暗面畫繭。
他面無表情。
他清楚的知道。
人若失控,便是示弱。
與天罰斗,天地不會因為他哭得厲害就放他一馬。
若是眼淚有用,髒土的眼淚將能征服世界。
若是生氣有用,髒土的無能怒吼將會此起彼伏,永不消停。
他是一位男性。
他是一位父親。
他是一位丈夫。
他是一位男友。
同時,他還是畫繭的未婚夫。
他算錯了一些事,他沒有想到天罰不講武德,但他不想因此生氣,也不想因此怪罪任何人。
他只想給自己一些時間。
用於彌補過錯。
扯動畫繭的禍根,蘇夜放出大量的血,在桌子上畫出一個血引陣。
他平靜的對暗面畫繭問道:
「你覺得我能抗住多少個權柄嵌同時入體內?」
「什麼意思?」暗面畫繭皺眉,她感覺蘇夜不太對勁。
此時的蘇夜給她一種感覺,平靜的海面下,是混亂無序的魚群廝殺。
而正如她猜想的一樣。
蘇夜一邊將血滴到禍根上,一邊啟動血引陣。
「畫繭的強大不是我能想像的,我相信她能抗住八百七十個權柄一次性嵌入體內。」
「但是這其中有天罰的力量......我不敢賭。」
「所以我要彌補自己的錯誤。」
「你知道為什麼這根血紅色的線叫禍根嗎?」
「因為這東西能控制忠心詭異,也能用來傳遞主僕之間的信息,還能運輸少量魂力,形成農場詭異集群。」
「在上交稅詭的時候,我們要斬斷禍根,將稅詭踢出集群。」
「集群會互幫互助,家人也是。」
說著,蘇夜平靜的催動集群力量傳遞權柄。
見此,暗面畫繭不屑,「你不會是想幫她抗權柄嵌入體內的傷害吧?」
「你忘記了嗎?」
「權柄嵌入的是她的靈魂,不是你的靈魂,即使痛苦共享,她的痛苦也不會減少半分。」
「你在做無用功,來自靈魂的痛苦,只能個人硬扛。」
「你什麼都做不到,你還不如求我一下。」
「求我不要殺死她。」
「而且,即使她死了,不還有我在你身邊?」
「我也是你的女友畫繭!」
蘇夜搖頭,「謝謝你的好意,關於你的事,我等一下給你說。」
「你說得對,我確實無法減少畫繭的痛苦。」
「但你不要忘記了,我給畫繭嵌入權柄的時候,也使用了禍根和血引陣。」
「同樣是禍根,雖然這裡隔絕了禍根傳遞信息的能力,但禍根在手,這是一個好消息。」
「我的意思是,我是畫繭的未婚夫,天下雨的時候,我得為她打傘。」
蘇夜做好準備,他平靜的注視著暗面畫繭,扯動了畫繭的禍根。
他用集群力量傳遞權柄,通過眷屬通道和禍根,把自己體內的權柄力量輸送出去。
畫繭身上的禍根有三條。
額頭、腹部,還有血契之吻。
三通道,每一個通道都有權柄嵌入。
而他要做的就是堵住通道,站著茅坑不拉屎。
減緩權柄嵌入的速度。
隨著力量進入禍根之中,蘇夜很快便臉色一變。
權柄都是污染源,他身上才十多個權柄,想要打贏八百多個權柄,憑他黃泉初期的實力,他還做不到。
不過好在,自然更迭爭氣,它往那兒一站,一根禍根通道就堵住了。
但這也導致其他兩根禍根通道變得十分擁擠。
對此,蘇夜本準備用虛無和治癒之災權柄堵一部分。
但很遺憾的是......他失敗了。
虛無確實牛逼,但污染源源不斷,虛無吞噬就是一個笑話。
治癒之災同理。
不過,問題不大,站著位置就行。
自然更迭堵住一根禍根。
虛無、治癒之災、春夢權柄等等站位置,讓八百七十個權柄去競爭,先放緩一切。
暗面畫繭看出蘇夜的想法,她輕語提醒道:
「吶,夜,你是不是忘記了?」
「即使堵住部分通道,依舊有八百七十個權柄的污染同時嵌入畫繭體內,你這只是在做無用功。」
「你什麼都做不到。」
「你若是通道全堵住,畫繭失去顏料,她必死!」
「但你若是堵住一部分通道,畫繭依舊保守八百七十個權柄的嵌入痛苦,她也必死!」
「吶!」
「夜!」
「你其實可以放手,我也是畫繭,我毫無疑問也愛你。」
「而且我毫無疑問十分理性,我更適合做你的未婚妻,更適合成為你的家人。」
見蘇夜還在繼續,畫繭繼續勸。
「吶,夜,你聽我說,有天罰在,你什麼都做不到。」
「你放棄她,我也是畫繭,我對你的愛並不比她少。」
「吶,夜,放棄吧!」
「等她死亡,一切都結束了。」
「你依舊會有一個畫繭女友在身邊,你什麼都沒有失去。」
蘇夜平靜的看著暗面畫繭,他溫柔一笑。
「畫繭,不用擔心,我說過,我會處理好一切。」
「一切有我!」
「請你耐心稍等一下。」
蘇夜深吸一口氣,啟動血引陣。
血液回針,禍根通向畫繭,也通向他。
若是畫繭的靈魂受不了八百七十個權柄的同時嵌入,那麼他可以幫忙承受,用血引的辦法,將權柄污染先引入自己的靈魂,讓自身成為權柄的中轉儲存站。
相當於先嵌入權柄,再剝離權柄給畫繭。
雙倍痛苦。
不過,若是能因此保住畫繭,他便認為值得。
這也是為什麼他剛剛會問暗面畫繭,認為他能承受多少個權柄的同時嵌入。
血引陣啟動。
作為集群核心,蘇夜理所應當可以攔截嵌入畫繭體內的權柄。
他平靜的注視著暗面畫繭,牽動權柄嵌入自己體內。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
暗面畫繭見狀猛地站起身來,她驚呼:
「你這樣做會損傷自己靈魂的,你瘋了嗎?」
「你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嗎?」
「你明明什麼都沒有失去,你為什麼還要如此執著?」
「你覺得自己背負一些權柄,她就能背負其他權柄嗎?」
「你不要做傻事,你不是最怕疼了嗎?」
「你趕快停手。」
「等她死後,我跟你回家,你什麼都沒有失去,你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傻啊!」
為什麼這麼傻?
蘇夜對著暗面畫繭齜牙一笑。
「因為......我不入局,便破不了天罰。」
「因為......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