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農夫?
負責種植血肉、器官和愛?
躺在床上哄瑤瑤的蘇夜瞳孔一縮,他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雙天罰加一天災,七七還給了一張保命符,怎麼可能只是走一個過場那麼簡單。
肯定會有超級大事發生。
結果他輕輕一動,就發現熟睡的瑤瑤的小手動了一下。
他立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呵呵!你呀!」
「想吃瓜就睜眼,我們過去吃,順便我也有些事情要驗證。」
聞言,瑤瑤睜開大大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小得意。
「嘿嘿,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爸爸!」
「走吧,爸爸,我帶你過去看看。」
「行!」蘇夜沒有拒絕。
瑤瑤是星空彼岸強者,他沒有騙自己的習慣。
扭曲!
待蘇夜回過神,他已經和瑤瑤出現在雲舒雲身後。
而他們的更後面,還有被煮熟的天使等人。
蘇夜沒有管天使等人,直接來到雲舒雲身邊看向陳哀。
「說出你知道的一切。」
「主人?」雲舒雲立刻跪下,她沒有想到蘇夜居然親自過來了,而且還帶著瑤瑤。
陳哀則平靜的注視著蘇夜和瑤瑤。
她並不害怕死亡。
她審視蘇夜許久後,才輕輕開口問道:
「是你治好了我?」
蘇夜:「自然更迭,世間萬物有始有終,我只是把你恢復到了健康的童年時代,至於你身上的詛咒和後面發生的事,我需要你告訴我。」
陳哀依舊面無表情,她只是緊了緊雲舒雲給她披的衣服後,用她那平靜而又帶有沉重絕望的聲音說道:
「埋屍種詭,我們終將收穫死亡。」
「血肉高歌,世間無病無災。」
「上蒼注視人間,愛會讓血肉瘋長。」
「災!」
「是災!」
「是願望之災毀掉了春光世界。」
「那是幾萬年前,一位叫唐風的人與天使公主戀愛了。」
「在這個規矩森嚴的天堂,人們還是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戀愛為何物,愛可以跨越山河之水,愛可以無視一切規矩,愛是無所顧忌。」
「願望之災。」
「願望之災聽到了人們的呼喊,世界也因此悄悄發生改變。」
「春光世界原本結婚、生子、死去都有規矩束縛,防止生態平衡被破壞。」
「但當人們奉行自由戀愛後,一切都混亂了。」
「男生愛上男生,女生愛上女生,人愛上狗,人愛上牛......」
「生靈的繁殖從有序變得無序。」
「願望之災為了滿足人們越發嚴重的變態欲望,也為了防止世界崩壞,還為了防止人們互相傷害,血肉農夫便因此誕生了。」
「我的爸爸,我的媽媽,我的爺爺,我的奶奶,我的姐姐。我的弟弟,我們一家七口人,都是血肉農夫。」
「我們的主要工作便是種植血肉、各種器官和愛,用以滿足春光世界生靈的肉軀更換需求。」
「一開始,大家要的器官無非是固定的幾樣,血污染還不算嚴重。」
「但後來隨著信息傳遞速度加快,有的人想要變成半男半女,有的希望變成狗,有的......」
「眾生都在呼喚,但願望之災和少量的血肉農夫已經無法滿足眾多人的需求。」
「好在,上蒼的仁慈的,祂永遠會給生靈留下一道活路。」
「願望之災集眾人的願望,將春光世界的底層化為血肉大陸。」
「這裡沒有煤礦,沒有天然氣,沒有礦石資源。」
「這裡的黑土地很肥沃,這裡的牆面很整潔。」
「但這是因為屍體腐爛,是因為花兒盛開得嬌艷。」
「在這裡,我們無需為食物發愁。」
「向地下挖十米就有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血。」
「當晨曦到來,我們還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聖露。」
「這裡似乎什麼都不缺。」
「唯獨缺少滿足人們欲望的器官。」
「而器官長在人樹上。」
「人樹就是屍體畸變後產生的樹。」
「我家一開始買了一具屍體,當成種子種在我家的院子裡。」
「那一夜,各種災花開滿我家房屋周圍。」
「我的爸爸和爺爺都說我家要發大財了。」
「但很可惜的是,直到屍體腐爛,我家也沒有種出人樹。」
「我爸爸不願意成為收集聖露的工人。」
「他用我爺爺和奶奶的棺材本又買了一具屍體。」
「那一夜,我爸爸夜不能寐。」
「但很可惜,屍體還是腐爛了,人樹並沒有長出來。」
「我的媽媽勸我的爸爸乖乖去當聖露採集的工人。」
「但我爸爸是一個倔強的人,他借錢又買了一具屍體。」
「這一次他說一定能種出人樹,因為他知道了一個偏方——給種子澆血。」
「埋屍種詭,詭異農夫會給詭異澆血。」
「我的父親把家裡唯一的雞殺了,只為人樹快快發芽。」
「那一天我終於吃上了心心念念已久的雞肉。」
「說實話,雞肉沒有地下的血肉好吃,可以說是難吃極了。」
「但我們一家子卻將雞吃得連骨肉都敲碎了咽在肚子中。」
「只因為雞是我家唯一的活物肉食。」
「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我家的悲慘命運到了。」
「受上蒼庇護。」
「這裡是天堂,我們的壽命悠長,孩童可以選擇不長大。」
「我那一年六十歲,我看見人樹鮮紅的骨頭從院子中發芽,我也天真的以為我家的好日子真的要來了。」
「一家人也非常高興。」
「嘶~」
陳哀說到這,麻木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痛苦的神情。
她看向蘇夜,眼中是無奈,是絕望,是無法釋懷。
蘇夜抱著瑤瑤。
說實話,他有些後悔帶瑤瑤過來了。
瑤瑤倒是很懂事,他抱住蘇夜的脖子,一副我什麼都聽不懂的模樣。
蘇夜輕輕拍打瑤瑤的後背,想到什麼的他,決定讓陳哀說完。
「勾起你不好的回憶,我很抱歉。」
「但我還是希望你說完。」
陳哀喉嚨蠕動,她臉上布滿唏噓之色。
「澆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我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為了人樹,用自己的血將人樹餵養長大。」
「那年秋天。」
「人樹像葡萄藤一樣歪歪扭扭的成一棵黃黃的樹。」
「爸爸割斷樹枝,賣了幾百斤血,得到了一大筆錢。」
「爸爸再把樹皮剝掉,那裡面有跳動的心臟、溫熱的肺、血紅的肝......又是一大筆錢。」
「但直到把樹掏空,爸爸都沒有發現人樹內最值錢的愛!」
「沒有得到愛,我爸爸非常難受。」
「即使有了很多錢,他依舊高興不起來。」
「而我家的悲劇,也正是因為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