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見蘇夜對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對她的生死卻時刻放在心上。
她不由的心疼起蘇夜。
蘇夜救得了任何人,卻唯獨救不了自己。
任何人都能被蘇夜拯救,但任何人都救不了蘇夜。
即使強如時與眠這種能與天眠之鯨一戰的存在,也只能當一個陪葬品,與蘇夜一起死去。
蘇夜唯有自救。
蘇夜見七七愣住、臉上布滿憂傷,他連忙安慰道:
「七七不用擔心,自然會沉寂,但不會死去。」
「我對渡過自己死劫很有信心,你不用擔心。」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如何幫你渡過天罰。」
聽到蘇夜安慰自己的話,七七眼中泛起淚花。
她很擔心自己萬一死後,蘇夜會很內疚。
同時,她還不想蘇夜太過勞累,她知道,蘇夜一直都十分辛苦。
蘇夜見狀,防止七七真的哭出來,他轉移話題。
「好了,好了,七七我們不說這個。」
「自然更迭,萬物都有復生的機會,現在有南岸在,你其實不用擔心我死劫。」
「七七,我們還是商量一下,什麼時候把救世之功加身給你吧!」
「嗯!」七七輕輕點頭,她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後說:
「七七確實該加身救世之功了,再晚點的話,七七就不漂亮了。」
七七抓起雪小小,雪小小抱著一枚籃球大小的蘋果不撒手。
無奈,她只好把雪小小和籃球大的蘋果,一起抱在懷中。
「走吧,蘇......」
咔嚓——
七七的臉上傳來一聲脆響。
她絕美的臉蛋上,皮膚裂開,一隻綠紅的渾濁眼睛,在裂縫中不規整的流動著。
感知到光面開始分崩,七七連忙用手捂住裂開的臉。
「看來不能陪蘇夜你看日落了,我們趕緊去寒玉姐姐墓前吧!」
蘇夜見七七如此,他只感覺自己眼睛出了問題,他使勁晃動頭,但自己仍舊看不清七七的臉。
很模糊,非常模糊。
「七七?」
「蘇夜,不要,就這樣,我們走吧!」七七哀求道。
「好!」
蘇夜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七七都這麼說了,他只好深吸一口氣,選擇不問。
雪小小也有些疑惑的抬頭,但因為七七捂住臉,它只看到了七七漂亮的另一邊臉蛋,它搞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索性繼續吃自己的。
蘇夜本想牽著七七,但考慮到七七雙手不得空,他只好放棄。
他與七七來到白寒玉的墓前。
因為白寒玉要參與拯救七七,蘇夜得讓白寒玉也染上救世之功才行。
說白了就是讓白寒玉扮演他在虛夢救世之功中的角色。
先扯動雪小小的禍根。
「嗯?老大,你幹嘛?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和我說。」雪小小疑惑。
「吃你的。」
「哦!」
雪小小繼續吃。
蘇夜扯出白寒玉的禍根,他將雪小小的禍根和白寒玉的禍根纏繞在一起,再動用集群力量傳遞權柄,將兩條禍根臨時溝通起來。
相當於弄了一個十字路口。
通道建立完畢。
蘇夜看向七七。
「七七,把小小扔掉,你抓住禍根,我給你過渡救世之功。」
「好。」
七七將雪小小輕輕放在地上,捂住臉。
她其實根本抓不住雪小小和白寒玉的禍根,這玩意只有蘇夜能抓住,也只有蘇夜和她們本人能讓禍根顯形。
忠心詭異的禍根和稅詭的禍根不一樣。
忠心詭異的禍根不是主人,其他人根本拉不住。
而稅詭的禍根是物品,大家都能碰到。
至於厲詭則是因為弒主怨氣能讓禍根發燙、發紅,才能讓其他人鎖定禍根的位置。
這就是稅詭和忠心詭異禍根最大的區別。
但抓不住也沒事。
七七輕輕將手放在蘇夜手掌上方,其他的事交給蘇夜即可。
蘇夜用眼神割開手掌,用血引的方式建立起七七與雪小小和白寒玉禍根的聯繫。
血引通道也建立完畢,他這才將雪小小本體中的救世之功,慢慢過渡五個到七七身上。
雪小小原本有五個,後來加身兩個月牙姐姐的救世之功。
現在用掉五個,留兩個給它用來保命。
不過,雪小小還未出土,十分安全,頂多小龍魂湮滅,但小龍魂即使死幾十個,對雪小小的影響都不大,頂多虧點糧食。
稍許。
過渡完雪小小的救世之功。
蘇夜準備過渡自己身上的救世之功。
而他過渡救世之功給七七的辦法有很多種,牽住七七的手直接過渡,或者眷屬通道過渡,雙修過渡等等,很多。
但他想了想,還是利用白寒玉和雪小小的禍根,以及自己的血引,將自己身上的救世之功,過渡了五個到七七身體上。
他本想繼續過渡,但發現第十一個救世之功無論如何也過渡不過去。
最多只能過渡十個。
無奈,他只能認命。
十分鐘,十個救世之功過渡完畢。
雪小小正好吃完籃球大的蘋果。
它飛到空中,對蘇夜齜牙傻笑道:
「老大,我可以回去吃果子嗎?」
「可以!」蘇夜巴不得雪小小這大電燈泡滾遠點。
什麼玩意,因為它在,自己和七七都少牽了一次手。
等雪小小飛走。
蘇夜剛準備牽起七七的手。
咔嚓——
七七的肩膀上再次裂開一道猙獰的裂痕,裂痕中有兩隻青色眼睛在其中滾動。
七七連忙抽手捂住肩膀。
她默默後退。
她當然知道蘇夜不會嫌棄自己,但她不想蘇夜看到自己的天魔身軀。
「蘇夜,七七該走了。」
蘇夜看向七七的肩膀,他看不清,模模糊糊地,什麼都看不清,總有一股神秘力量在阻攔他的視線。
七七的力量?
還是什麼?
他不知道,但為了和七七多待一會兒。
蘇夜拿出漆黑的黑袍,輕輕披在七七的身上,先將七七身軀包裹起來,他又拿出一張黑色圍巾,別過頭,毛毛躁躁的將七七的臉和頭髮包裹起來。
一番操作,七七變成一根漆黑的木棍,木棍上方有一對溫柔的銀藍眸子。
「蘇夜?」
蘇夜眼神閃爍,「七七,現在才中午,等夕陽西下吧!」
「我們找一個地方,什麼都不做,也不說話,等看完夕陽,你再離開好不好?」
七七點頭。
蘇夜帶著七七飛到小屋屋頂上,弄了一把遮陽傘。
兩人坐在屋頂上。
一開始七七還會回應蘇夜的話,後來只會點頭,最後,連點頭都不做了,只是溫柔的看著蘇夜。
再後來,七七銀淡藍的眼睛逐漸變得藍紅,逐漸變得恐怖猙獰。
蘇夜看著模糊不清的七七。
他已經看不見七七,但仍舊記得早上的七七有多美。
等夕陽落下。
七七蠕動著站直,她似乎已經失去內在,那漆黑的袍子內被不知名的東西蠕動撐起。
蘇夜察覺到七七的形態發生變化。
他努力睜開眼睛,努力釋放感知。
但很可惜,哪怕是使用自然偉力,他都看不清七七。
七七在他的眼中,早已經模糊不堪。
七七雙眼裂開一條縫,宛如地獄張口。
七七沒有說話,只是最後看了蘇夜一眼,便起身飛走。
她早該走了,但蘇夜捨不得她走。
蘇夜這一次沒有挽留七七。
他睜大眼睛,目送一團漆黑模糊地身影離開。
直到黑夜將他吞沒。
他才緩過神。
「七七,兩個月後見!」
「我一定會救到你,與你有來春。」
萬語難盡止於口。
兩人都知道自己和對方不能結婚,但七七仍舊穿著婚紗來了。
但蘇夜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他沒有提,七七選擇相信他。
「上蒼!」
蘇夜冷漠的抬頭,沒有當初年少的憤怒猙獰,只有平靜。
「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