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杯深吸一口氣,慢慢踏步上前。
他抬頭看著百米覺醒碑,神色複雜。
他的身後是鋪天蓋地的嘲笑聲,還有導師的催促。
在場所有人,除了宋茶和他爹,誰都不看好他。
他眼神縹緲。
他憤怒,他非常憤怒,他非常非常憤怒。
但四次覺醒失敗,已經徹徹底底讓他淪為笑柄。
他每天給謝穎做飯,想要守住青梅竹馬的感情,不想失去一切。
可時至今日。
宋茶如天上皓月,已經登臨絕頂。
他站在百米碑下,宛若螻蟻。
他掏出口袋中的小說,《斗天斗帝》。
呼!吸!
陳杯深呼吸,想將小說扔掉,但又捨不得。
眾人看到這滑稽的一面,全都在哈哈大笑。
「哈哈哈,都成年了還看小說,你信什麼?信自己真的能和天斗?」
「白日做夢,你連蟈蟈天上人都不敢,你還能做什麼?」
「認清現實比什麼都重要,別人就是比你有錢有勢,還比你有天賦,還比你努力,你拿什麼跟別人比?」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三十年只能省吃儉用買一套城邊的老破小。」
「哈哈哈,笑死我了,四次都沒有覺醒,還渴望第五次?做夢吧你!」
「天大的笑話擺在眼前,誰能不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下方的學生和部分家長笑聲猖獗。
諸位大人物都是一臉嚴肅,他們並不希望國家的未來如此,然人性如此。
陳杯環視眾人。
帝皇高高在上,宋茶站在帝皇身邊如同婢女,他作為凡人已經看不清宋茶的臉。
再看其他人。
除了自己的父親,還有父親旁邊的那一對父女,大家都在催促他趕緊結束一切。
隨著罵聲越來越大。
瑤瑤也是興奮了起來,舉著手中的對話版,在蘇夜的懷中蹦蹦跳跳,洋娃娃都甩到了台下。
越是混亂,她越是高興,跳得甚至影響到了旁邊的陳家主。
但好在瑤瑤手中本本上寫的不是罵詞,而是歪歪扭扭的——加油!
蘇夜對此有些無奈,給了陳家主一個歉意的眼神。
陳家主點頭回應,且有些感動,他雖然不知道瑤瑤興奮個什麼勁,但歪歪扭扭的加油讓他眼中有些淚花。
這孩子可能不正常,但心還是好的。
蘇夜則繼續看向覺醒碑下。
只見。
陳杯對著自己這方笑了笑,不知是對瑤瑤,還是對他的父親。
「快點!」陳杯的拖沓,終是引得帝皇不滿,藥丸心領神會怒喝陳杯。
陳杯無視藥丸,對著帝皇歉意低頭。
他反手扔掉了手中的被他翻得破爛小說。
「已經夠了。」
「我已經不想去爭論了,過了今天也不用爭論了。」
「人言可謂,但人言何嘗不是一股力量。」
「我當然知道自己是傻逼,但我不當傻逼我能當什麼?」
「沒有力量,我什麼都做不到。」
「最後一次,就讓眾人的千言萬語,再推我一下,再努力最後......努力在學校的最後一次。」
「我永不放棄。」
陳杯慢慢將手伸向覺醒碑。
和往常一樣,覺醒碑沒有任何反應。
眾人的笑聲再次此起彼伏。
「哈哈哈,廢物就是廢物,五次都是廢物,永遠都是廢物。」
「哈哈哈哈哈!」
然而,就在眾人笑得歡快的時候。
陳杯的身上卻散發起一陣黑芒,他默默將這股力量反哺給覺醒碑。
「他在做什麼?」有人驚呼。
「霧草,他不會是想毀掉覺醒碑吧!」
「完了,快阻止他!」
藥丸見此,猛地從觀景席竄出,如同一陣颶風來到陳杯的身邊。
然而,就在他快要碰到陳杯的時候,手卻停在離陳杯幾厘米的地方,無法再進一步。
藥丸細細感知力量來源,卻無法鎖定對方,但他也知道不可能是帝皇。
他猛地怒吼。
「是誰?」
「誰敢在我林國鬧事?」
「有本事給老子站出來!」
砰——
藥丸瞬間成血霧,權柄污染驟然散發。
「嗯?」
「這——」
「啊!」
藥丸的瞬間死去,驚得眾人慌亂起來,有的學生更是嚇得昏厥過去。
帝皇見此一幕,帝威猛地散發。
一秒將眾人鉗制住,讓所有人匍匐在地上,無法開口。
場面立馬安靜下來。
還在搖搖樂的瑤瑤因為沒了聲音,不開心的停了下來,加油的小本本也扔掉了。
她還沒有玩夠呢!
她委屈的撲向蘇夜,對著蘇夜撒嬌。
見瑤瑤不開心。
雪小小先是猛地抬頭,緊接著飛到空中。
「誰讓你們停下的,趕緊給我熱鬧起來。」
「嗷嗚~信不信我吃光你們的糧食?」
雪小小奶凶奶凶的,在空中對著眾人張牙舞爪。
蘇夜嘆氣,「笨蛋。」他把雪小小抓住,將其腦袋對準帝皇。
「是他幹的。」
「噢~嘿嘿,還是老大聰明。」
雪小小傻笑完,便挺了挺它的肥肥肚子。
「趕緊讓他們熱鬧起來,不就是死了一個人嗎?」
「大驚小怪!」
帝皇蹙眉,他用駭人的目光盯著雪小小,出聲質問。
「你是誰?」
「我,我叫雪小小,怎麼了?」雪小小如實回答,很有禮貌。
「你家住哪裡?」帝皇再問。
「小時候住極冰神域,後來死在地獄,現在住我老大家果盤,怎麼了?」雪小小依舊天真、誠實的回答。
但這卻讓帝皇臉色越發陰晴不定。
然而,還未等他問出第三句話,下方的雪白覺醒碑,逐漸變得漆黑。
無數惡毒的罵聲字符,將其鋪滿包裹。
見狀。
帝皇將藥丸的權柄收起,默默收起威壓,他也對陳杯來了興趣。
「哼哼,這才對嘛!」雪小小以為帝皇怕了自己,小爪叉腰,覺得自己十分牛逼。
它飛到眾人的面前。
「快,大家快繼續熱鬧起來。」
「熱鬧起來?」有人不解,罵人、笑人怎麼成了熱鬧。
而且有帝皇在,現在城主死了,誰敢在這個時候鬧事?
大家都不敢開口再說一句話。
雪小小頓感挫敗,它飛回蘇夜的手中,睜著大眼睛。
「老大他們這是怎麼了?」
「中場休息。」蘇夜懶得解釋,他實在將目光放在陳杯的身上。
至於其他,對他而言都是鏡中月水中花,無所謂的事物。
墓碑下。
陳杯的身上也布滿了各種漆黑的惡毒語言字符。
他卻始終眼神堅定。
可隨著時間流逝,覺醒碑開始慢慢恢復、褪色變白。
他似乎又失敗了!
不過這一次已經沒有人再笑他。
一是帝皇的餘威。
二是明眼人都知道,陳杯已經努力到極致。
可即使如此,也沒有權柄回應他。
「還是失敗了嗎?」陳杯和他爹同時喃喃自語。
在這寂靜的廣場中央。
陳杯認命、失魂落魄的輕輕鬆開手。
他當然知道鹹魚翻身不亞於鯉魚躍龍門,但他現在是過山鯽,一山過後,還有一座更大的山。
山後還有山,山山不絕。
陳杯緩緩走動將位置讓出來。
他輕輕抬頭,看著宛若灼日的帝皇,還有溫婉柔情的宋茶。
他神情閃動,想對著宋茶說些什麼,但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他站在陽光下,卻如墜冰窟。
呼~
「這十八歲的生日禮物真棒!」
「在帝皇和數萬人的見證下,我按照計劃,如願徹底淪為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