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子即將刺入胸口的瞬間。
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刀疤。
他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憐憫,沒有憤怒。
只有冷。
「小梅。」
「你現在可不能死。」
「會長是怎麼聯繫你的?他住在哪兒?他身邊還有什麼人?」
他一字一頓。
「你跟在他身邊那麼久,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說!」
小梅死不死,已經沒人在乎了。
大家在乎的是,能不能在她死之前,榨乾她身上的剩餘價值。
畢竟,她跟過會長一段時間。
肯定知道不少會長身邊的情報。
「刀疤哥……我……我不能說……」
小梅哀求地看著刀疤,淚流滿面。
「我說了,他會殺了我爸媽的……」
「求求你,讓我死吧……求求你了……」
她的表情那麼楚楚可憐,那麼悲切。
一如當初在馬尼拉時,她也這樣看著刀疤。
那時候,刀疤覺得她好可憐,想拉她一把,想不管遇到什麼阻力,都把她帶回來。
可現在。
他竟覺得這眼神……噁心。
刀疤沒有鬆開她。
他轉過頭,看向於平安,等著他來做裁決。
於平安也看到了那個可憐巴巴的眼神。
內心有些難過。
出來混的,從來不怕對面砍來的刀子。
只怕背後捅來的利刃。
他費了這麼大的力氣,跑了那麼多的關係,好不容易才把小梅從馬尼拉救回來。
可她卻是個白眼狼。
刺殺自己。
她是有苦衷。
可這世上,誰沒有苦衷呢?
「咳咳。」
於平安咳了一口血,聲音沙啞。
「會長辦事,滴水不漏。」
「報復既然開始了,就絕對不可能輕易停止。」
「他剛剛也說了,小梅只是開胃菜。」
「正餐還沒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了下去。
「我估計,你們在港島這邊的產業,肯定也會遭到攻擊……」
話音未落。
屋內響起一連串的手機鈴聲。
洪可欣的。
張哥的。
陳芷晴的。
在港島有產業的這些人,幾乎同一時間,手機全響了。
刺耳的鈴聲此起彼伏,像催命符一樣,在寂靜的包廂里炸開。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先接。」
於平安虛弱地開口。
眾人紛紛接通電話。
果不其然,都是下邊人打來匯報情況的。
張哥的場子被人砸了。
洪可欣的醫院去了很多病患鬧事,說她們治死了人,要賠償。
洪門的一家酒樓被查。
每一通電話里都充斥著焦急和慌亂,急需人回去主持大局。
「我就知道。」
於平安捂著胸口,輕咳了一聲,眉頭緊鎖。
「他這是要全面開花,以雷霆萬鈞之勢擊敗我們。」
「來警告所有江湖人,長青會的威嚴不容挑釁。」
張哥面色一沉,咬了咬牙。
「如果知道會長在哪兒就好了,可以直搗黃龍,把他做掉。」
陳芷晴搖頭嘆息,語氣里滿是無奈。
「會長謹慎無比,他在港島有十八處房產,每天都換著住,根本抓不到人。」
眾人沉默了。
明明才擊敗了會長一次,嘗到了些甜頭。
結果慶功宴還沒吃完,會長的雷霆打擊就來了。
快、准、狠。
不但刺傷了於平安,還砸了其他人的場子,讓他們全線被動。
「你們研究吧。」
「我先帶他去醫院,不然一會兒流血都流死了。」
二驢忽然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緊。
他走上前,扶起於平安,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不想多待。
說完,他扶著於平安就往外走去。
腳步有些急。
「等一下!」
白牡丹突然喊了一聲。
二驢的腳步猛地一頓。
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他的額頭上一瞬間冒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停了兩秒,他才慢慢回過頭,臉上擠出一個狀若無意的表情,問:「咋了?」
「會長已經知道他受傷了,肯定會安排人補刀。」
「醫院絕對不能去。」
白牡丹表情凝重,目光在二驢臉上停留了一瞬。
會長這次刺殺,又給他們上了一課。
這位老江湖出招,一環扣一環,刺殺之後,肯定還有後手,保證解決掉於平安這個挑戰他虎威的後起之秀。
「必須得止血了,不然會出事的。」
二驢的聲音有些發乾。
他低頭看了一眼於平安身前那件已經被鮮血染透的衣服,喉結滾動了一下。
換做平時,送去洪可欣的醫院最安全。
但現在,洪可欣的醫院有人鬧事,還是會長派去的。
指不定就混了殺手在裡面。
於大虎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瞄了幾眼。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外面埋了很多眼睛。」
「現在出去,肯定會被盯上。」
他放下窗簾,轉過身,語氣凝重。
眾人聽到有眼睛,臉色更加陰沉。
這場景,他們太熟悉了。
先鎖定於平安的位置,然後就是奪命連環般的刺殺。
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白牡丹有些不悅地看向陳芷晴,語氣裡帶著一絲質問。
「陳小姐,港島可是你的地盤。長青會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你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陳芷晴代表的是港島陳家,更是洪門。
結果長青會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他們卻連一點苗頭都沒看出來。
這能力,太令人失望了。
而且,碼頭那一戰,他們來得也特別遲。
導致齊魯折損了很多人,於平安他們也差點被堵死在裡面。
這讓白牡丹開始懷疑,他們真的有實力嗎?
「我……」
陳芷晴被懟得啞口無言,想反駁,都找不到理由。
張哥站在窗邊,看了眼外面的眼睛,又回頭看了眼於平安,有些煩躁地掏出一支煙點上。
邊萌緊張地來回踱步,卻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洪可欣的手機又響了。
是醫院那邊,讓她趕緊回去,鬧事的人太多,快撐不住了。
白牡丹的電話也響了好幾次,她都沒接。後來不厭其煩,直接把手機關了。
夏夏一臉愧疚地坐在地上,小臉煞白,嘴唇哆嗦著。
於平安是因為她才救的小梅,現在小梅背刺,把於平安刺成重傷。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於平安和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