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之前，陳軍原本打算上前制服舒勒格，可現在陳軍改變了主意，打算在等一波。
制式手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所以開槍的人，讓陳軍有了的猜測。
至於舒勒格他正向洞口爬著，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礦坑的入口封閉，還有那包扔在雪地上的金子。
就在舒勒格用力抬起封口門板的聲音響起，圖聶已經將槍口瞄準了門板的縫隙。
門板的重量不是一隻手能抬起，何況舒勒格還趴著，抬起門板後舒勒格將右腳伸在門板下。
「吱呀——！」
然後調轉身形，雙腳撐著門板，蜷腿打算發力。
就在舒勒格雙腳猛蹬瞬間，槍響。
「砰！」
「啊！」
「咣當！」
舒勒格左小腿被子彈打中，只是穿透褲腿擦傷。
但就是這樣也讓舒勒格疼痛下出了一身冷汗。
「操你媽的！」
舒勒格一口啐在雪地里。
門板是結結實實砸上了，可沒插銷沒壓重，裡頭的人腰一挺就能頂開。
他不敢爬過去上鎖，洞裡的人正盯著呢。
暴怒混著憋屈堵在嗓子眼裡。
單腿蹬著雪面，遠立洞口後，破口大罵，
「兩個雜碎…… 老子把你們活埋在裡頭。」
他開始在周邊扒拉尋找大點的石塊。
發力時傷腿一吃勁，疼得他渾身一哆嗦，牙咬得咯吱響。
他憋著火抱起西瓜大小的石塊，傷腿撐不住重量，晃了晃差點栽倒。
他把火氣全撒在門板上，將石頭丟在門板旁邊，趴在雪地上，用槍托撬動石頭滾到門板上。
他喘著粗氣退開半步，盯著被石頭壓住的門板，青紫的臉上終於扯出一點狠戾的笑。
眼角掃過雪地里那包金子，金子就在那兒，跑不了。
礦洞內圖聶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算錯了。
外邊的人是要封死這扇門。
這門板本身雖不重，可一旦一塊塊石頭疊上去，重量層層壓死，別說自己一個人，就是再來兩個也別想從底下頂開。
圖聶一咬牙不打算再躲藏，而是順著繩梯小心翼翼爬了上去。
舒勒格完全沒想到有人能爬上來，他也沒聽出槍聲的不對。
就算有人爬到洞口，他們手裡的獵槍再出口根本擺不開角度。
「咚 ——」
第二塊石頭滾落在門板上的時候，舒勒格根本沒有發現，門板縫隙後正有個黑漆漆的槍口。
「砰！砰！」
「啊！」槍響，舒勒格左肩中槍。
劇痛來臨之時，舒勒格想都不敢想，直接向後倒去，這才躲過第二槍。
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舒勒格後背著地，砸在雪窩裡，濺起的雪沫子糊了滿臉。
左肩的槍傷像被燒紅的鐵棍捅進去又攪了一下，整條左臂已經不聽使喚。
他用右手撐著地面往後蹭，雙腿在雪裡亂蹬，只想著離那個洞口越遠越好。
這槍不是獵槍，獵槍根本打不到他，剛剛他已經足夠小心，扔石頭的時候離著礦坑入口很遠。
舒勒格沒有起身，而是在雪地里拼命往前爬著。
左肩中槍，只能用右手和雙腿發力。
每次蹬地，左腿辣辣地疼，但他心裡清楚，這條腿還能動，骨頭沒斷，肌肉沒撕開，只是皮肉受罪。
可左肩上的那個槍眼，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血。
他每爬一步，肩窩裡就像有人拿鈍刀子在骨頭縫裡來回鋸。
停下來喘了口氣，扭頭看了一眼左肩。
袍子上炸開一個黑洞洞的彈孔，周圍的布面已經被血洇透了，顏色從鮮紅往暗紅里走。
子彈打進去了，還他媽在裡頭。
耽擱不起。
這四個字像鐵錘一樣砸在他腦子裡。
腿上的擦傷他可以扛，疼就疼了，大不了瘸著走。
可肩上的槍傷不是扛就能扛過去的事。
他翻身靠在一棵樹上，用右手扯開袍子下擺，牙齒咬住布頭，猛地一扯，撕下一截布條。
又用右手和牙齒配合，把布條繞過左肩的傷口，在腋下打了個死結。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疼得他滿頭冷汗，牙齒把嘴唇都咬破了。
血沒有止住，但出血量有所減少，這只是權宜之計。
得找人救命！
剛起身，舒勒格整個人差點往前栽倒，他閉著眼喘了半分鐘，再睜眼的時候，眼前的林子像是被蒙了一層灰布，顏色發暗，邊緣模糊。
「操。」
他罵了一聲，聲音已經沒了之前那股狠勁兒。
咬牙撿起地上獵槍，就往林子外快步離開，洞口邊那包金子，他連看都沒看。
此時，圖聶攀在繩梯上，一動不動。
礦坑裡冷得刺骨，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霧團，很快又被黑暗吞沒。
他保持著半懸的姿勢，左手攥著繩梯的橫檔，右手握著手槍，槍口始終對準頭頂的門板縫隙。
視線和槍口是同步的。
槍口往左偏一寸，他的目光就跟著挪一寸。
外頭沒動靜了。
剛才那兩槍開完之後，他清清楚楚地聽見了一聲慘叫，接著是身體砸在雪地里的悶響。
但他不動。
哪怕是踩雪的咯吱聲響起，他也沒動。
可這不代表外頭沒人。
子彈打沒打中要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打中了。
在這樣的天氣里，中了一槍，血止不住，人撐不了多久。
所以現在比的不是槍法，是耐性。
圖聶把手槍的握把在掌心裡轉了轉，金屬表面已經被他的體溫焐出了一層濕漉漉的水汽。
他把槍重新握緊，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繼續等。
他算了一下時間。
從槍響到現在，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圖聶還是沒動。
他還在等。
圖捏相信自己的判斷，時間越久外邊中槍那人越耗不住。
而圖聶不知道的是，在離著洞口不遠處的雪坡後，還有一個人也在等。
陳軍輕輕咀嚼著肉乾，雙眼沒有離開礦洞出口，至於舒勒格，他跑不了。
最後的兩聲槍響讓陳軍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判斷，自己苦苦追尋的三號目標此時就在礦洞裡。
現在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