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軍的話,帳篷里頓時靜了下來。
劉兵開始回憶,從得知這人逃離消息開始。
楊團長顯然知道的更多。
他已經坐直身體,抽菸的力度不覺開始變大。
陳軍沒說話,沒去打擾他們二人。
要說圖聶沒有逃的決心是假的。
可自己抓到他之後,過於平靜。
只有自己說出他的族群之時,才變得驚慌。
而且猜出自己要進山,圖聶不是擔憂而是隨意。
甚至有些看熱鬧的心理。
這點讓陳軍高度警惕。
記得前世看過的書籍中有兩句話。
【也許你看到的是想讓你看到的。】
【用一件更惹人關注的事來掩蓋真正的目的。】
「所以你是怎麼斷定還有其他事發生?」
楊團長掐滅菸頭,看向陳軍。
「不是斷定,是猜。」
「這個人被抓住的時候確實有失望,但他沒有絕望。」
「似乎被抓到也是在他的預料中,或者說是計劃的一環。」
楊團長微眯雙眼,
「計劃的一環?」
陳軍夾了塊羊排,
「至於這個判斷是不是正確,還需要上層全面判斷。」
說著開始自顧啃食起來。
楊團長轉頭看向低頭思索的劉兵,
「你有什麼補充?或者猜測?」
劉兵慕然抬頭,然後又搖頭,
「我沒有。」
「你們先吃著,我出去發個電報。」
說完楊團長起身離開。
劉兵端起酒碗與陳軍碰碗,
「真有這麼複雜麼?」
陳軍微笑,
「或許沒有,當我亂猜吧。」
劉兵看著陳軍喝光酒,這才開口,
「我雖然聽得不全,可你們倆的對話,我聽著很彆扭。」
「那你不跟楊團長說?」
劉兵搖頭,一口喝光碗中酒,
「我不想把之前山裡的事帶到草原上。」
陳軍笑了,笑得很開心,扔給劉兵一根煙,
「兵哥,你想多了。」
把他點火,
「草原上知道我身份的人,能不知道之前山裡的事?」
「嗯?」劉兵表情更加嚴肅。
陳軍收起笑容,看向帳篷外,
「看來你想到了,或許知道我身份的人更多。」
「啪——!」
劉兵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拳砸在桌子上。
「有人拿你做局?!」
「有這個可能!」陳軍點頭。
這時楊團長正好掀起帘子,走了進來,
「什麼做局?」
劉兵臉色漲紅,騰然起身,
「團長,我是說有人泄露了陳軍身份,還有人拿他做局。」
楊團長看了一眼穩坐的陳軍,重新坐下。
陳軍嘴角已經上翹。
楊團長已經給了答案。
「劉兵坐下。」
楊團長的聲音很輕。
聽在劉兵耳朵里,讓他的臉色更難看。
「首長也是這麼猜測的。」
楊團長再說,
「首長猜測,這個圖聶或許就是有些人放出來,故意驗驗你的成色的。」
「哦,看來這個人位置不低啊,有圈定範圍麼?」
楊團長似乎沒料到陳軍反應這麼快,
點點頭,
「有範圍,不過不能講。」
「哈,不能講說明範圍更小,位置更高!」
「有意思!」
說出這話,本是一臉笑意的陳軍,
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難以表述的氣息。
氣息殺意迸發、暴虐狂生。
劉兵熟悉這個氣息,身體不自然的縮起。
不過他沒有去勸陳軍。
換做是自己,或許會更生氣。
另外自己也沒有陳軍那個底氣。
楊團長一開始被陳軍氣勢所懾,不過幾秒恢復正常。
畢竟他可是槍林彈雨走過來的部隊主官。
「首長讓我問你,有什麼打算?」
陳軍咧嘴一笑,傾吐出一個字,
「殺。」
劉兵猛然睜大雙眼,隨即立馬低頭。
楊團長也是愣神片刻。
「哈哈,來,喝酒,你小子真他娘的對脾氣。」
說完楊團長拿起酒碗一飲而盡。
再看想陳軍時,臉色鄭重無比,
「你小子也是活該被算計。」
陳軍同樣發下空酒碗,
笑著對楊團長點頭,
「是啊,不追就對了。」
楊團長大笑,抬手指了指劉兵,
「哈哈,要不是劉兵去攔截,你能去追?」
這話里明顯還有一層意思,
陳軍雙眼寒光爆射,
「厲害!」
劉兵有些懵,楊團長笑著不說話。
這頓酒一直喝到天亮,
陳軍起身,
「楊團長,兵哥,你們忙,我這就回去了。」
劉兵挽留,
「不歇一天再走?」
楊團長倒是點頭,
「回去吧,早回去早踏實。」
「謝謝楊團長。」
離開冬窩子後,陳軍一路向北。
回頭看了看空馬背上馱著的兩個袋子,臉上露出微笑。
那裡邊裝著子彈,手槍,竟然還有兩顆地雷,和十顆手雷。
這是楊團長悄悄安排人做的。
送走陳軍後,楊團長將劉兵單獨叫回帳篷,
「劉兵,從現在開始,你就在團部里消停待著。」
劉兵不明所以,不過看著楊團長表情嚴肅,立馬點頭。
......
中午時分,山谷中,陳軍家房門被敲響。
「燊丫頭,蘇赫巴魯回來了!」
林燊立馬起身開門,向外看去。
「哈哈,現在還沒到家,劉兵那邊來電報,說是人抓住了,蘇赫巴魯已經返回。」
「哦,舅舅進屋喝口奶茶。」
海日汗擺手,
「不了不了,晚上到家去吃飯,有了消息你也不用擔心了。」
「按腳程算,估計最晚明天天黑就能回來。」
說完海日汗就轉身離開。
關上房門後,林燊靠在門板上,長長舒出一口氣。
入夜時分,一處矮坡後,陳軍生起一堆篝火。
火堆上烤著吃食。
陳軍靠著大黃和鐵頭坐在火堆旁,手裡正拿著半塊滑雪板仔細查看。
時不時抬頭看向延伸遠處的山脊。
這個地方正是圖聶中途挖出滑雪板的矮坡。
陳軍也是特意在此停留過夜。
「信鴿、獵鷹、金雕......」
「短弓、族紋、境外......」
「那順巴圖、哲木塔、甘珠爾、不仁巴圖......」
一個個信息,一個個名字被陳軍輕輕吐出。
此時,滿洲里革委會主任辦公室里。
中年軍人和革委會主任,兩人對坐在茶几前。
几面上鋪著兩張紙和一張地圖,紙上寫著人名,地圖上被鉛筆畫滿了線條。
「啪——!」
半截鉛筆被丟在茶几上,
「媽的,抓到人,怎麼老子心裡還是這麼不痛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