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兵抬頭看了一眼樹梢，
像是在回憶那個高度。
陳軍看向哲木塔，
「你也沒發現痕跡？」
哲木塔沒有著急回話，眼神中露出思索之意，
「我有點拿不準。」
「陡坡有攀爬的痕跡，我瞅著像假的額。」
陳軍點點頭，又問：
「沒往遠看看？」
「看了。」劉兵接過話，
「我們在周圍散開，走了將近一里地也沒發現痕跡，這才回來。」
「什麼痕跡都沒有？」陳軍臉上帶著微笑，
「你們沒看樹上吧。」
陳軍說完等著劉兵反應。
果然劉兵哲木塔幾人眼神全愣住了，
隨即哲木塔雙眼開始放光，
啪——！
劉兵掌拳相交，
「媽的，真沒看樹上！」
哲木塔看向陳軍，
「他們這是故意把虎崽留下的？！」
陳軍點點頭，嘴角依然帶著笑意，
轉頭看向殘虎屍體，輕輕開口，
「這兩個人應該就是能訓虎的人！」
回首指了指不遠處的雄虎，
「能在它眼皮底下把崽子偷走，沒有點手段可不行。」
說到這陳軍想起大馬猴一家，還有當初他們所在的那個溪谷，
「那附近地形陡峭，估計樹木也很高大吧，陡坡是不是有歪脖樹？」
「對！」劉兵一下精神了起來，身體不由得坐直，
「你是說他們是從樹上盪走的。」
「差不多，而且是順著陡坡走的，所以你們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而且，到了一定距離他們會踩著滑雪板順勢滑走。」
陳軍說完，劉兵幾人都不再說話，腦子裡都開始回憶。
這時小葛開口，
「蘇赫巴魯同志，他們不留痕跡，故意留下虎崽子是為啥？」
還不等陳軍說話，哲木塔已經開口，
「為啥？因為他們怕了蘇赫巴魯。」
這個回答，讓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陳軍身上。
哲木塔話沒停，
「如果他們就是訓出殘虎的人，前後兩頭在山裡橫行的怪物，都死在蘇赫巴魯手上，換做是你們怕不怕？」
劉兵和王東自然點頭，其他戰士也一樣。
他們有的是第一次見陳軍，但都聽戰友講過陳軍的本事。
小葛此時雙眼裡閃著光芒，一眼不眨的看著陳軍。
方獸醫也在看陳軍，嘴角蠕動間，想要開口說話。
「唳——！」
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清脆的雕鳴。
眾人幾乎同時抬頭，
天空中一道黑影掠過。
太快了，像支箭，
嗖的一下掠過林子上方天空，
身形大得離譜，雙翼展開遮住了一小片日頭，
地上呼啦掃過一片移動的陰影，貼著樹梢滑過去，又猛地折回來。
「唳————！」
又是一聲雕鳴，清亮尖利，在林子上空來回撞。
這叫聲里竟帶著歡喜。
劉兵望了一眼，嘴裡嘟囔：
「妥了，這是找過來了。」
說完就收回目光。
陳軍和林燊同時離家，這一窩金雕肯定在家待得慌了。
王東和幾個戰士也只是抬頭瞅了瞅，眼神都帶著羨慕的看著陳軍。
可方獸醫不一樣。
他騰地站起來，脖子仰得老高，
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唇哆嗦了兩下，扯著嗓子就喊：
「草原金雕！這是草原金雕！」
小韓和小葛也跟著蹦起來。
小韓雙手捂著嘴，眼眶都紅了：
「真的是金雕！方叔你看，那翅尖的飛羽，白的！」
小葛沒說話，嘴半張著，眼珠子跟著那道黑影轉，喉結上下滾。
他爸跟他說過，草原上最凶的猛禽就是這玩意兒，能抓狐狸，能斗狼。
今天見著活的了。
方獸醫聲音都在抖：
「這麼大一隻！翅展怕是有三米！」
此時那金雕正從山谷上空斜斜掠過，又迅速兜轉回來，飛得低了些。
這回方獸醫三人看得更清楚。
好一隻大雕！
金雕在天上繞了半個圈，頸子扭著，腦袋向下低看。
又是一聲鳴叫。
緊接著金雕扇著巨大翅膀沖天而起，直到它的身影在天空中縮小成一個黑點，
再次發出清脆尖銳的雕鳴，
「唳——！」
「呵呵。」陳軍低笑一聲，不再看金雕。
「吼————！」
陳軍笑聲未落，林燊那邊傳來一聲高亢的虎吼，
是母虎！
吼聲像悶雷滾過。
它整個身子猛地蜷起來，
兩隻前爪一左一右攏住兩隻虎崽子，
把崽子嚴嚴實實罩在肚子底下。
虎崽被壓得嗚嗚叫，母虎也不鬆勁，
虎頭高高揚起，衝著天上的黑影齜牙，喉嚨里的低吼一聲比一聲沉。
公虎已經回到了林燊身前，
第一聲雕鳴響起的時候它就跑回去了，
第二聲還沒落，它已經擋在林燊身前。
身體橫擋在林燊、母虎和崽子前面，獨眼鎖死天上那道黑影。
脊背上的毛根根炸開，
尾巴像鐵棍直直豎著，末梢慢慢甩動，
獨眼裡燒著狠戾。
林燊微笑著看著公虎，
上前摸到母虎額頭，
「沒事的。」
林燊壓低聲音，儘量讓語氣平穩。
母虎依然沒有放鬆，抬頭盯著天空。
天上那隻金雕，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依然在上空盤旋。
方獸醫皺起眉頭，低頭活動著脖子，
「這……這是咋回事？」
「這金雕咋不走啊？」
「呵，走？！」
劉兵滿是酸楚的開口，
「找到他好爹了，還能走？」
王東笑出聲，也搖著頭。
哲木塔不說話，他訓過鴿子，看見金雕不喜歡是假的。
陳軍鄙視的看著劉兵，
「行，姓劉的！等一會金雕獵回來的東西你別吃。」
劉兵搖頭，
「那不行，正好省力氣。雕兄還是很給力的。」
陳軍露出巨大笑容，
「妥！又有一個好大兒！」
「哈哈！」王東大笑出聲。
劉兵反應慢了一秒，隨即臉色漲紅，指著陳軍就想罵出口。
「吼——！」
這時公虎衝著這邊吼出聲。
獨眼正盯著劉兵，
劉兵的髒話直接被掐斷在嘴裡，
「哈哈哈！」
這下所有戰士都在笑。
劉兵看著公虎嘴角的角度更高了幾分。
只有方獸醫他們三人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
「唳——！」
「唳——唳——！」
天空中東南西北，都傳來了金雕的鳴叫聲，
距離遠近不同。
方獸醫立馬抬頭，
陳軍也慢慢起身站立，對著天空，打出一聲口哨，
「唳——！」
一聲雕鳴回應，下一秒天空中盤旋的金雕俯衝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