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解?!」
這兩個字陳軍說的異常大聲,
聽過歸聽過,真正遇到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時林燊轉頭掃了一眼佟班長和陳勇二人的位置,
之後向前一步正對陳軍,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緊緊盯著他,
眼睛裡沒有審視懼怕之類的神色,
反倒是有種抓到獵物的興奮感,
陳軍愕然與她對視,
「媳婦……」
「你要幹啥……?」
「不幹啥,好好看看你。」
林燊說著又向前靠了靠,揚起的額頭正迎著陳軍鼻孔的熱氣,
「媳婦……你有話就問,你這樣我有點——怕!」
林燊看著陳軍的表現,眉眼帶笑,一雙眼睛開始彎曲,像月牙,
只是她的嘴上沒有任何變化,沒有笑容,
陳軍已經鼓起勇氣,想要說出自己的秘密,
哪曾想,林燊居然向後退去,
「嗯……你是我男人就夠了。」
「就這……」
陳軍突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迎上林燊的白眼,
又突然覺得自己的媳婦是個寶藏女,
「沒錯!不管天荒地老,我都是你的男人!」
「這輩子是,下輩子還是!」
林燊嘴角終於上揚,鼻音輕哼,
「真貧!」
陳軍嘿嘿一笑,走向前親密的摟住林燊,
「媳婦,這玩意是太歲吧?」
「嗯。」林燊點頭,走到太歲肉前慢慢蹲了下來,
「這人是個真正的人物!」
陳軍沒有打斷,等著林燊的下文,
「這東西在普通老百姓眼裡,代表著不祥;「
「可在修行人眼中那是可遇不可求的長生之道。」
陳軍微微點頭,作為有著後世記憶,
對於太歲的了解,
還真是有著兩種看似對立,卻尤為廣泛認知的觀點。
從現代科學角度解釋來說,
「太歲」或「肉靈芝」其實是一種大型黏菌複合體。
非植物也非動物,也不是真菌,
最關鍵的是,其再生能力很強!
就是這一點,古今都有相同的認知。
之後便是目前科學界尚無定論,
然後「磚家」和「叫獸」會再加上一句話,
請相信科學。
關於「太歲肉」的傳說,
誠然是古人將對生命有限性的恐懼和對超越死亡的渴望,投射到一種罕見自然物上的結果。
更讓它變成禁忌、恐懼、渴望與神話傳說,民俗野史也有記載。
「我猜,那個人正是借著這太歲肉屍解成仙的。」
「啥?」陳軍被林燊這話再次弄得愣住,
林燊已經起身,
那塊太歲肉被她用符紙包裹嚴實,又用不知何時取出的紅繩綑紮結實。
「這人能知道我師門百年前的傳承危機,估計就連我師傅也得翻翻古策,我就不想了。」
林燊說著,有了一眼陳軍有些呆木的表情,展顏一笑,
「有些事想多了沒用的。」
「那人,姑且說是人吧,他要是動手我們沒活路。」
陳軍機械點頭,
林燊轉頭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言語中帶著悵然,
「給了我這故人晚輩見面禮,又說權當沒見過……」
「這是徹底斬斷塵緣了。」
「遇到你之前,我也有想過這樣……」
陳軍一聽,哪能站住,
一步上前將林燊緊緊摟入懷中,
「可別!」
「媳婦,我還等你給我生幾個大胖小子呢。」
感受著雙臂的力度,林燊埋首在陳軍的胸膛,臉上的笑容恬靜,嘴上卻不認,
「美得你!」
陳軍臉上嘿嘿傻笑。
片刻,林燊輕輕推開陳軍,
「這兩天咱們別動了,最好能跟劉兵哥他們會合,最起碼一起通過這道山脊再說。」
「好,明天看看咱們用不用在換個地方,我去找他們去。」
「不用換,陰陽相對相合,這裡雖然說不上陽氣最盛,但也是難得的地方。」
「沒看到那蜈蚣都沒有輕易上前麼,光靠符籙和法陣,攔不住它的。」
陳軍抬頭看向那棵松樹,還有倉促布置的黃繩符籙,
「看來我還差的遠呢。」
「想學?」林燊含笑問出,
「嗯嗯。」陳軍連連點頭。
「等你心靜下來再說吧。」
「呃……」
這話里還有一層意思,陳軍不知道如何接話。
林燊已經向火堆走去,
天空的月光此時已經恢復正常,
「那人是心善之人,是好事。」
「嗯?為啥這麼說?」陳軍跟在林燊身後問道。
「你沒看山脊那邊早就沒了動靜麼,這隻大蜈蚣可不是簡單的東西。」
陳軍恍然,
「那人確實心善,這是除惡務盡啊!」
時間在流走,
火堆的火苗已經正常,
奶茶香味也重新飄起,
那塊太歲肉被林燊裝到背包的最下邊,
可隔著層牛皮,她還能感覺到它涼得異常。
師父當年提過太歲,
太歲有靈,也有性。
有些太歲生在山川氣眼裡,受日月照拂、地脈溫養,年深日久就活了。
再過得久些,若是有精怪借它成形,或者有人故意用血食餵養,
它就會生智,會貪,會圖活物的那口陽氣。
到那一步,太歲就不是」藥「了,是禍。
師門裡有過一個說法,
若有人能借太歲屍解,可脫舊殼,得太歲之壽。
是邪路,不是正道。
走了這條路的人,天地不收,人間不容,只能永遠在外面游著。
林燊當時聽得懵懂,只當故事。
現在再想,那「永遠在外面游著」的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今天已經見到了。
那個人,或者說那個東西,
一眼就認出了她的師門,
還說「你這一脈,還沒絕嗎」。
所以,
師門裡的那個說法,不是故事,
有可能當年師門中人,參與了整件事。
還有,
他知道師門出過事。
知道她這一門,曾經差一點就斷了。
那場危機,是師門裡都不願多提的舊事。
師父只跟她講過一回,
說那一次,師門裡死了很多人,有幾個長輩連屍首都沒找回來。
也就是從那之後,這一脈才從山裡遷了出來,隱姓埋名,不再對外收徒。
師父講這些時,眼神暗得像燈油耗盡。
「有些東西,不是我們能碰的。碰了,就是用整門人的命去填。」
林燊聽得出來,師門當年是招惹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目光看向背包,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不是見面禮,
是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