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真正的舉面肉山!」
哲木塔已經不去看杜雪蓮,
他臉上已經徹底沒了表情控制,
嘴裡機械的說著,
「傳說……」
杜雪蓮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說這東西聽心跳?!」
哲木塔沒有回答,依舊無意識的說著。
劉兵上前大力拍在哲木塔肩膀,
「不對,你之前說『舉面肉山』,不是得有個面具?」
「眼前這東西,大是大,可哪有這麼大的面具?!」
哲木塔被劉兵打斷,嘴裡的話已經停下,
但似乎又進入一種思索的狀態,聽不見外邊的聲音。
杜雪蓮眉頭緊緊皺起,
「劉兵,你說說什麼是『舉面肉山』,還有那聽心跳是怎麼回事?!」
就在劉兵要開口的時候,
枯村方向傳來一聲悶響,下一秒所有人都癱倒在了雪地上。
杜雪蓮只覺得頭痛欲裂,這悶響像是在她腦海深處直接炸響,
強忍劇痛不讓自己昏迷,死死咬緊牙關,嘴角已經流出鮮血。
「站起來!」
劉兵衝到最近的一個戰士,,一把把人從雪裡拽起來,
「別睡!」
「讓自己疼,別睡!」
那戰士被拽起來,雙腿還在打顫,嘴唇發紫,眼裡全是恐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是發出一聲含糊的氣音。
「首長幫忙!千萬別讓他們睡!」
劉兵大喊,然後一腳踢在哲木塔身上,
「你他媽別嘟囔了,快幫忙!」
哲木塔木木的看著劉兵,似乎沒聽到他說什麼,
「啪!」
情急之下,劉兵狠狠扇上哲木塔的臉。
「看啥看,幫忙!」
杜雪蓮勉強站穩,
看著劉兵和哲木塔強行弄醒所有昏迷的人,有樣學樣加入他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劉兵這麼怕所有人昏迷,可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所有人聽好了,醒了就不能再暈!」
「老子不管你們用啥手段,刀扎手指也好,咬舌頭也好,都他媽的別暈過去。」
「咱們人太多了!」
「快,能動的幫忙救人!」
林子裡頓時一陣混亂,劉兵早已顧不上。
悶響響起那一刻,
陳軍只覺腦中一片空白,身體一僵,就向前倒去。
林燊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她的眉毛也已緊緊皺起,嘴角流出鮮紅,
「堅持住!」
陳軍沒反應。
林燊左手探懷,一道銀光閃過,劃破陳軍耳垂。
頓時陳軍身體一個激靈,
雙眼恢復了焦距,
「咬舌頭!」林燊大喊。
陳軍聞言沒有絲毫猶豫,
舌尖劇痛之下,陳軍頭腦立馬清明起來,
「操!」
「呸!」
罵聲過後,陳軍吐出一口鮮血。
「媳婦,啥東西?!」
林燊臉色慘白,回頭看向枯村,
「應該是那天晚上走掉那東西的本體,或者是母體!」
「母體?」
「舉面肉山的母體。」
陳軍再次懵住,他轉頭看向枯村,
正看到那已經鼓出地面的怪物上,立著一道模糊的人形影子,
「媳婦你看那是啥!」
林燊看過去,看向陳軍所指的那處人形影子,
眯起眼,想從煙塵里辨認清楚,但什麼都看不清。
黃煙上升,將視線堵住,
她沒有陳軍那麼好的視力,
但她心中隱約能感受到那處傳來的大恐怖。
地底的轟鳴繼續,樹木斷裂的脆響開始蔓延,
那處肉山越來越大,
像是從地底不斷地生長。
「生長……」
林燊低頭喃喃自語,眼睛卻是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明,
「穢肉……」
「太歲……生長!」
陳軍沒有打斷林燊,視線盯著那團肉山,
就在這時,煙塵里出現了新的顏色。
陳軍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閉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再睜開。
還在。
昏黃的煙霧深處,隱隱約約地,透出一層斑駁的墨綠。
那綠色和乾屍眼眶下的碧綠不同,和蛛母腹中的暗綠也不同。
倒是跟空中匯聚翻滾的綠煙有些相似,
但更深,更沉。
陳軍張著嘴,
「媳婦……」
那綠光忽然亮了一瞬。
很短,但很清晰。
林燊抬頭,那綠光已經消失不見。
「轟!」
這時,枯村廢井處,傳來一聲巨響,
一道黑影沖天而起,
就在黑影要接近綠煙之時,猛然轉向,
向外彈射而出。
陳軍眯眼,他從黑影彈射那一瞬,似乎看到了一道人影。
下意識出口,
「阿格迪?」
林燊突然開口,
「陳軍快看!」
陳軍收回視線,
正看到一道清晰的人影出現在肉山的邊緣。
那道人影從肉山邊緣邁出來的時候,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終於走到了這裡。
人影向著那處巨型人繭而行,
塵霧在他身後翻湧,昏黃的光把他整個人勾成一道模糊的剪影。
一開始看不清臉。
陳軍眯著眼,林燊也在眯著眼。
兩個人都在試圖從煙塵里辨認那個輪廓。
那個人影越走越近,塵霧也一點一點地變薄。
從濃稠變得稀薄,從稀薄變得透明。
然後,那張臉露了出來。
沒有麵皮。
從額頭到下頜,從顴骨到耳根……
「是乾屍!」
陳軍的聲音變了調。
「怎麼還沒死?!」
他喊出這句話的時候,
腦子裡同時閃過三個畫面:
他頭頂纏繞的蛛絲偷襲阿格迪;
乾屍眼眶下的碧綠光點徹底暗了;
被控制的阿格迪對自己擺手。
可本該沒有任何生機的乾屍,
現在正走在肉山的邊緣,正一步一步走向那個人繭。
「操他媽的,他還有手段!」
一股前所未有的涼意從陳軍的尾椎竄上來,沿著後脊樑一路衝到了後腦勺。
那種涼和恐懼不一樣,比恐懼更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認知的底層被掀翻。
乾屍讓自己「死」了。
它等的就是這個。
等阿格迪以為自己贏了,等他以為算計到了所有,
等他把注意力轉向別處,
等這具肉山從地底長出來,
等那具人繭破殼而出。
它在等這個。
它一直在等這個。
「它是故意被打死的……」
陳軍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
「它等的就是這個東西出來……」
林燊沒有說話,但她握緊的手指尖已經染紅。
乾屍終於走到巨型人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