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雪蓮說完，抬頭看向山脊，
抬起右手在空中向前一揮，
「出發！」
陳軍拍了拍大黃和鐵頭的腦袋起身，
直接走向最前邊。
林燊緊跟在他身側。
杜雪蓮沒有上前，對少校葛翔抬了抬下巴，
葛翔點頭，一招手，三名戰士跟著他跑向陳軍他們。
楊團長看著隊伍前行，眉頭鎖緊，摸出香菸，盯著山脊不說話。
山風吹過，沒有任何人說話，
只有大黃和鐵頭原地焦急的轉圈，發出陣陣嗚咽的低鳴。
隊伍走的不快，一路要提防那些蟲子和不確定是不是徹底死亡的異類蜘蛛。
葛翔帶人直接超過陳軍和林燊，
這是杜雪蓮的命令。
陳軍微微側頭問向林燊，
「媳婦，阿格迪能成功不？」
「應該能吧。」林燊的語氣也不太確定，語氣種帶著複雜，
「這人聰明至極，每每留著後手……」
「而且，他不是人。」
陳軍點頭，
「阿格迪得防著。」
「這一趟，可真是開了眼了。」
隨即陳軍又想起了什麼，聲音拉低，
「媳婦，那裡你有……就是有沒有了解？」
林燊知道陳軍什麼意思，微微搖頭，
「只知道那裡是絕地，是蛛母巢穴所在。」
「哦。」
「媽的，你說那三個人到底來幹啥？」
林燊搖頭，
「我哪知道。」
陳軍訕訕點頭，
「你說咱們這一路是不是註定的？」
「管他呢。」林燊回答的很是灑脫。
陳軍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半個小時後，
一行人接近了山脊下方，
遠遠看著，碎石偶爾還在從崖壁簌簌落下，硝煙味依舊嗆人。
再近些，
冷風中裹著沉腐得濕氣，還有腥臭味。
山脊下方，炮擊過後的景象讓所有人停住了腳步。
最先湧入鼻腔的，是那股冷中帶著濃烈得腥臭味道。
濃烈到嗆人的腥臭。
蟲屍腐爛的氣味混雜著甲殼被燒焦的焦糊味，混在冷風裡，頂在每個人臉上。
陳軍抬手在圍巾上按了按，
但那股味道還是從邊緣鑽進來，鑽進鼻子裡，甚至喉嚨都開始有了發辣的感覺。
胃裡頓時一陣翻湧，差點嘔出來。
身側的林燊亦是如此，臉色也變得更白。
葛翔他們走在前邊的幾個人早已移開了視線，胸口也在胡亂的起伏著。
身後的一眾戰士，包括杜雪蓮也在極力控制著。
然後是眼睛看到的畫面。
山脊前的林子，整片雪地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蟲群被炸碎的殘骸鋪了厚厚一層，黑壓壓地覆蓋著地面。
碎殼、斷肢、被炸飛的蟲頭、還在滲著體液的腹部，密密麻麻地堆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碎片來自哪只蟲子。
這裡並不是炮擊的主要目標，而是爆炸的衝擊波所導致。
那些汁液從層層疊疊的殘骸下面流出來，灰黑色的、暗紅色的、渾濁發亮，混在一起，順著坡面往下淌。
淌到低洼處就積成一潭，潭面在冷風裡迅速結了一層薄冰。
冰面下面是液體，冰面上面是冷風捲起的雪沫。
薄冰被後面的液體頂開，裂成一片一片的碎片，在暗色的潭面上漂浮著，像油污一樣。
再往遠看。
炮擊炸開的山脊入口，原本的洞口已經不見了。
大塊大塊的凍土和碎石從崖壁上崩落，堆成一道斜坡，把整條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但凍土堆的縫隙里，還有蟲子在動，
那些蟲子的身體被落石壓扁了，殼裂了，腿斷了，但它們還在動。
還有蟲子被壓在下面，只露出一個頭，口器還在無力地咬合著。
崖壁上掛著蟲子的殘肢，像黑色的藤蔓，在風裡輕輕晃蕩。
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了立馬離開的打算。
一聲嘆氣從杜雪蓮口中發出，之後便是她的命令，
「所有人穿防護服，戴防毒面具。」
「葛翔警戒，王俊採樣，剩下人準備清理。」
「劉兵勘測準備爆破。」
「是！」
眾人動了起來，杜雪蓮走向陳軍和林燊，
雙眼掃過陳軍，最後停在林燊的雙眼上，
「給我一個你們一定要進去的理由。」
林燊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杜雪蓮，沉默了幾秒。
杜雪蓮也沒有催，就那麼站著，等著。
陳軍站在林燊旁邊，感覺到她的手臂繃了一下，又鬆開了。
林燊知道如果不說，就目前的情況，杜雪蓮不會讓她倆進去。
「杜姨，跟我師門有關。」
杜雪蓮沒吱聲，繼續看著林燊，顯然這個回答不行。
林燊皺著眉頭，咬了咬牙，一把抓起陳軍左臂抬起，
「杜姨你看。」
杜雪蓮看去，只見陳軍左手手腕上露出一圈黑色，
起初還以為陳軍帶著什麼手鐲之類的，
還奇怪怎麼帶個黑漆漆的手鐲，
待她看清後，雙眼睜大，
「這是蛇？！」
「是！」
「幫了那個面具人的巨蛇。」
「巨蛇？！」
杜雪蓮一陣恍惚，她昏迷前似乎看到過這個場面，隨即臉色大變，
「不對，巨蛇就這麼大？」
之後又突然想起了什麼，驚訝的看向林燊，
「這蛇跟你師門有關係？」
「對。」林燊點頭，依然惜字如金。
「扯淡，巨蛇怎麼能變這么小。」
陳軍和林燊都不說話，看著杜雪蓮。
杜雪蓮也馬上反應過來，肉山從地底長出他看到了，也看到了巨型的蛛母，
所以一條能變化大小的蛇又算得了什麼。
杜雪蓮的呼吸長了一拍，這回她不止看著林燊，
「說說我昏迷錯過的東西，或者說只有你們倆知道的東西。」
陳軍抬眼看了看遠處忙碌的其他人，轉頭看向林燊，
「媳婦說吧，杜姨不是外人，再一個她研究的東西……沒準……早晚會遇上有些說不親的東西。」
林燊稍愣，等看向杜雪蓮的時候，笑了。
因為杜雪蓮此時正目光炯炯地盯著陳軍手腕上的玄蛇。
「杜姨我不確定你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
「肉山上的人繭，你看到了吧。」
杜雪蓮點頭，
「看到了，然後就是巨大的心跳聲，我就失去了意識。」
林燊點頭，開始快速講了起來，
杜雪蓮的表情開始劇烈的變化，越聽眼神越離不開陳軍手腕上的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