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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眼睛花,心裡可明亮著呢!

2025-07-07 13:08:22 作者: 懶羊羊吹泡泡

  「你跟我好好說說,當時到底咋回事。」

  「那倒沒有。」

  陳軍搖搖頭,說起昨天的情形,最後補充道,

  「不過這人確實有點本事,尤其是那鼻子,靈得邪乎,都快趕上『抬頭香』了 我那點山貨有啥,還有懷裡的老參都被他聞到了!」

  「哈哈,你這比方也就敢在我跟前說。」

  干爺被逗笑了,卻又趕緊叮囑,

  「這話出去可不能亂說。」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這陸山貓,早年可不是這名號,人都叫他『陸山狗』。」

  「也是因為鼻子?」 陳軍挑眉。

  「對嘍!」

  干爺點了點頭,眼神沉了沉,

  「就憑這鼻子,在老林子裡混出了名。只是這幾年才改叫『山貓』,聽著順耳些,可骨子裡的性子……」

  他沒再說下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氣模糊了臉上的表情。

  「師爺,為啥他要雪天上山尋參,這不是違反規律麼?!」

  陳軍有意岔開話題,順著干爺的話頭說:

  「照您這麼說,一是有人急著求參,再一個,行當里怕是還有別的說法吧!」

  干爺指尖在菸袋鍋上摩挲著,眼神飄向窗外的風雪,像是沉進了往事裡:

  「老一輩的尋參人,都信『萬物有靈』。他們覺得冬天的人參是在『藏精蓄銳』,這時候硬挖,是傷了它的元氣,既違了自然的理,也多半是白費勁。

  所以才有『冬不入山』的鐵律。「

  說到這兒,他話鋒猛地一轉,菸袋鍋在炕沿上磕了磕:

  「可也有人不這麼想,說冬天的人參『精氣內斂』,藥效反倒更足。

  當年冬季入山尋參,還真火過一陣子。

  這陸山貓,就是憑著那鼻子,在這行當里混得風生水起。「

  「那干爺,就算他鼻子再靈,這大雪天進山,也未必好找吧?」

  陳軍聽著,心裡大概有了數,卻還是追了一句。

  「你可別小看他那鼻子。」

  干爺抬眼瞅他,語氣裡帶著點警示,

  

  「這裡頭門道多著呢 —— 他不光尋參,還圈參、養參。」

  「圈參?養參?」

  陳軍愣了下,養參他懂,但以陸山貓的性子,絕不可能是尋常參農那種路數,

  「這是啥意思?」

  「老參窩子、老參路,你懂不?」

  干爺抓起菸袋,陳軍趕緊湊上前劃火點上。

  「懂點。」

  「嗯,老參窩子,就是提前標好人參長在哪兒,當年只抬那些年份夠的,把沒長成的小參留著,等多年後再采。」

  干爺猛吸了一口,菸袋鍋 「吧嗒吧嗒」 響,

  「至於老參路,頂尖的尋參人,瞅一眼山裡的土性、草木長勢,就知道這附近能不能出參,將來會不會成參窩子。」

  說到這兒,他的眼神忽然變得狠厲,菸袋鍋的火星在昏暗裡明滅,

  「不過啊,這陸山貓最厲害的本事,還是『尋』。他會留記號,旁人看不懂的特殊記號,不管隔多久,憑著那鼻子,准能找著當年的參窩子。」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扎心的事,猛地把話咽了回去,只重重吐出一口煙:「至於說『圈參』,當年…… 算了,不提這個。」

  煙霧繚繞里,干爺的臉沉了下來,沒再說下去,可那沒說完的半截話,像根刺,扎得陳軍心裡直發緊。

  估摸著所有的事,都繞不開一個 「圈」 字 —— 圈地、圈參、圈住旁人不能碰的規矩。

  「看起來這陸山貓挺霸道啊。」

  干爺沒往下說,陳軍卻咂摸出幾分意思,不由得小聲嘀咕。

  「你小子可別犯渾。」

  干爺一聽,趕緊放下菸袋叮囑,

  「這種人,沒必要就別招惹,惹上了甩都甩不掉。」

  「放心吧干爺,我有數。」


  陳軍嘴上應著,心裡卻不由得想起傅團長那幾個晚輩, 他們怕是還不知道山裡的水有多深。

  「對了干爺,這人…… 守規矩不?」 他話鋒一轉,追問了一句。

  「嗯?」

  干爺皺了皺眉,想了想才說,

  「還算守規矩,尤其改叫陸山貓之後,比以前收斂多了。」

  「哦。」

  陳軍應了一聲,沒再多說,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沒能逃過老人的眼睛。

  「你還有啥話沒說?」 干爺瞅著他,顯然不打算就這麼含糊過去。

  「就是…… 他這次尋參的僱主,身份有點特殊,還是群愣頭青,帶著不少錢財上了山。」

  「草,這不扯犢子嗎!」

  干爺猛地一拍炕沿,聲音都高了八度,

  「老林子裡藏著些啥人,他們心裡沒數?你跟我說說,到底咋回事!」

  陳軍只好把自己如何提醒溫玉成、如何讓他們提防財物外露的事,一五一十全講了出來。

  「行了,你做得夠周全了。」

  聽完陳軍的話,干爺緊繃的眉頭鬆了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裡的擔憂淡了不少,算是徹底放了心。

  「倒是這個人情送得巧。」

  他看著陳軍,嘴角又帶上點笑意,

  「要說你小子是『否極泰來』的命格,看來不假,不錯不錯。」

  正說著,干爺的二侄子,陳軍得叫一聲大栓叔掀簾進來招呼吃飯。

  飯桌上倒是熱鬧,大栓叔是個實在人,話不多但手腳勤快;嬸子雖說嘴碎了點,心腸卻熱乎,不然干爺也不會選在這兒養老。

  「栓子叔,今年糧食收成咋樣?夠吃不?」 陳軍放下酒杯,隨口問道。

  「夠著呢!就是……」

  大栓叔先重重點頭,隨即臉上露出難色,話卡在喉嚨里。

  「咋了叔?您儘管說。從干爺這兒論,我不是外人。」

  陳軍給他滿上酒。

  「哎…… 就…… 就是……」 大栓叔臉漲得通紅,半天沒說出整話。

  「你瞅你這費勁樣,我來說!」

  旁邊的嬸子實在看不下去,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點小埋怨,

  「就是細糧不夠!老叔牙口不好,現在七八天才敢做頓細糧給他吃。

  特別是老叔封針之後,大哥人更是影子都沒了,哪還管過咱老叔的!」

  「嬸子,我知道你氣不過,不過人做事天在看,也別著急,不是有我呢麼!

  這事怪我!干爺眼睛花了,封針對著呢!

  不過干爺眼睛花心裡可明亮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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