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的飯吃得格外熱鬧。
溫玉成想著讓幾支隊伍儘快熟絡起來,雖說出任務按規矩不該沾酒,還是破例給每人倒了一杯,杯沿碰在一起時,叮噹作響的脆聲里透著股戰前難得的鬆弛。
飯桌上,陳軍才把縣裡來的三位公安姓氏記全。
「這紅燒肉燉得,比縣裡飯館的招牌菜還地道!」
縣裡帶隊的李公安先舉起筷子誇了句,轉頭沖溫玉成擠眉弄眼,
「老溫,我看你小子早嘗過鮮了吧?」
閒聊間才知兩人原是老戰友,說話沒什麼顧忌,玩笑開得直來直去。
「少跟我陰陽怪氣。」
溫玉成夾了塊肉塞進嘴裡,含混著回懟,
「前陣子求你給個正式名額你推三阻四,今兒吃了人家的嘴短,這事你可得給我辦利落了!」
這話倒把陳軍聽愣了,原來還有這層緣故。
「你個老溫,就知道敲我竹槓!」
李公安笑罵著擺手,
「等這回把人逮住,我親自打報告!」
「打報告?跟誰打?少來這套虛的!」
溫玉成不依不饒,忽然話鋒一轉,臉上漾起抹古怪的笑,沖陳軍揚了揚下巴,
「要我說,小軍可是去過傅老家的,還陪傅老喝過酒呢,對吧小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書庫多,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任你選 】
陳軍沒料到話題會突然砸到自己頭上,愣了愣才點頭:
「呃…… 是見過傅老。」
「真的?!」
旁邊的夏明猛地挺直腰板,眼裡瞬間亮起光,急切地追問,
「小軍,你見著傅老了?他老人家身體怎麼樣?」
滿桌人都跟著豎起耳朵,眼神里的關切和敬重藏不住,看來這位傅老在眾人心裡分量極重。
「看著精神頭挺好的,」
陳軍回想了下,如實說道,
「那天晚飯,差不多吃了三碗飯呢。」
「哈哈,好!好啊!」
溫玉成臉上的笑意一下子變得格外真切,連眼角的皺紋都透著鬆快。
李公安也跟著朗聲笑起來,方才的玩笑勁兒淡了,眼裡多了些踏實的暖意。
桌上的氣氛愈發熱絡,酒液在杯里晃出細碎的光,混著肉香漫開來,倒像是給明天要踏進山霧的腳步,悄悄墊了層底氣。
「草他娘的,這活該死的玩意兒!太耽誤事了 —— 要是耽誤了給傅老尋參,我非弄死他們不可!」
溫玉成不知被哪句話戳中了火,突然狠狠拍了下桌子,粗口帶著股狠勁砸出來,震得碗碟都顫了顫。
「老溫!」
李公安眉頭一擰,沉聲喝止,眼神裡帶著提醒。
陳軍垂著眼皮扒拉著碗裡的飯,筷子起落間平穩得像沒聽見那聲爆吼。
心裡卻明鏡似的 ,這話若不是沖自己來的,倒真有幾分掏心掏肺的熱乎氣。
可京城那趟渾水蹚下來,他早就練出任誰心裡轉著多少彎彎繞,他都能揣著明白裝糊塗,斷不會再輕易把誰的心思看輕了去。
桌上的熱鬧霎時僵了半分,只有壁爐里的柴火還在噼里啪啦地響,映得溫玉成漲紅的臉忽明忽暗。
飯後,溫玉成一行人便往林場駐點去了,陳軍這兒地方住不下這麼多人。
而且溫玉成他們此次是公事,吃頓酒肉已經不好意思了。
倒是劉兵他們,自始至終沒露面。
陳軍心裡大致有數:
一來,他們約莫是認出了那位李公安的身份,不便湊這個熱鬧;
二來,在公安系統的人面前,終究少了幾分自在隨性,倒不如遠遠避著省心。
屋裡一下子空落下來,只剩下灶間殘留的肉香,和窗外漸起的山風裹著松濤聲,一點點漫進來。
陳軍察覺到了異常,似乎這次行動兵團的人沒參加,或許這也是劉兵他們沒過來吃飯的原因之一。
對於這個陳軍不做多想,睡覺前又查看了一下猞猁的傷勢,這才上炕睡覺。
天剛蒙蒙亮,陳軍已起身鍛鍊,動作與往日一般不疾不徐。
灶上的雜糧粥咕嘟冒泡,昨日剩下的幾樣菜也一股腦倒進鍋里,燉得軟爛入味,混著穀物香在屋裡漫開。
院裡剛傳出拳腳帶起的風聲,駐點房門便 「吱呀」 開了,溫玉成披著棉襖走出來,呵著白氣道:
「還是你小子起得早!」
陳軍收了勢,笑著揚下巴示意灶房:
「爐子上熬著粥呢,一會兒過來墊墊。」
「得嘞,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溫玉成沒客氣,邊說邊往茅房去,棉鞋踩在薄霜地上,踏出幾聲輕響。
陳軍索性停了鍛鍊,轉身進屋收拾進山的物件。
綁腿纏得緊實利落,剛系好最後一個結,溫玉成幾人已掀簾進來,也不用招呼,各自拿起碗筷盛粥,呼嚕嚕喝得熱乎。
這會兒再看,幾名公安已換了行頭 —— 厚實的棉衣配著防滑靴,腰間別著工具包,乍一看竟與兵團士兵別無二致,甚至裝備更齊整些。
溫玉成注意到陳軍的目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軍裝,笑問:
「呵呵,咋樣?喜歡不?回頭也給你弄一套?」
他自己倒確實覺得,這軍裝比警服穿得自在,裡頭既有裝備上的實在,更多的還是那份當過兵的念想在作祟。
「那可太好了!」
陳軍應聲笑道,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向溫玉成腳上那雙軍工靴 —— 這才是他最眼熱的物件,山里走得多了,深知一雙結實靴子的要緊。
早飯吃得飛快,碗底剛見了底,溫玉成便放下碗筷:
「我們回駐點領裝備,你也抓緊收拾。」
話音未落,已帶頭向外走去。
陳軍點頭應下,轉身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背包里塞好乾糧、傷藥和打火石,背後背上砍刀,最後檢查了一遍騎槍和子彈,這才鎖好房門走出院子。
院門口,溫玉成一行人已整裝等候。四目相對的剎那,兩邊都忍不住愣了神。
公安隊伍一身制式裝備,棉衣筆挺,槍枝彈藥規整有序;
而陳軍這邊,肩上是磨得發亮的騎槍,背上背著開山刀,腰間別著柳葉刀,右側小腿上還綁著匕首,處處透著常年跟山林打交道的利落。
「小軍,你這身傢伙什可不簡單啊!」
李公安最先回過神,他的視線已經從陳軍的武器轉移到他胸前斜挎包上,語氣裡帶著驚訝。
他見過不少獵戶,可裝備這般 「豪華」 又實用的,還是頭一回見。
「當然不簡單,你好好看看他背的什麼槍!」
溫玉成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