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所有人聽我命令！」
李公安突然提高了音量，聲音在死寂的山林里炸開。
「都給我穩住！我們人多槍硬，手裡的傢伙不是燒火棍！聽我指揮，今天就把這群畜生滅了！」
話音剛落，他目光閃過寒芒掃過圈裡的人，迅速點出幾個平日裡槍法紮實的戰士，最後點了點之前那個獵戶：
「王獵戶、小馬、老張…… 你們幾個出列，負責精準射擊！」
「剩下的人聽著，全員上刺刀！彈藥優先供給槍法好的同志，節省著用！」
李公安的聲音沉穩有力，像一劑強心針扎進每個人緊繃的神經里。
之前的慌亂在他的調度下漸漸平息，大家手忙腳亂地給步槍裝上刺刀，金屬碰撞聲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各自鎖定目標，瞄準後立刻通報位置！」
「左側火光邊緣那隻，鎖定完畢！」
「右側樹影下第二隻，鎖定完畢！」
「中間正往後縮的壯狼，鎖定完畢！」
……
被點到的人紛紛舉槍，槍口穩穩架在肩頭，瞄準黑暗中那些幽綠眼睛的源頭，通報聲此起彼伏，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開火！」
李公安一聲令下，六桿步槍同時噴吐火舌，「砰砰砰」 的槍聲幾乎連成一片，在山谷里炸出震耳的迴響。
硝煙散去的瞬間，有人低喊：
「中了！左側那隻倒了！」
「右側的也不動了！」
「好！直接擊斃四隻！」
李公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振奮，
「重新鎖定目標，準備第二輪！」
這一輪齊射的戰果立竿見影，火光照亮處，幾隻野狼倒在地上抽搐，黑暗中遊走的黑影明顯頓了一下。
圈裡的人臉上終於褪去幾分慘白，之前被恐懼攥緊的心臟稍稍鬆動，連呼吸都順暢了些。
熊叔和旁邊的老獵戶看得直點頭，低聲感慨：
「早該這樣！這麼多人攥成一股繩，還怕這些狼不成？」
其實他們心裡清楚，狼群來圍事發突然，之前的慌亂一半是因為夜色太沉，看不清狼群的底細，不知道暗處到底藏著多少雙眼睛；
另一半，是被那幾隻體型壯得像小牛犢的黑狼唬住了，方才驚鴻一瞥間，那些油亮的黑毛和森然的獠牙，還有瘮人的血眸，確實讓不少人打了個寒顫。
但現在看來，只要穩住陣腳，擊退狼群絕對沒有問題。
硝煙還未散盡，李公安已沉聲喊道：
「調整呼吸！準備！」
話音剛落，黑暗中傳來一陣尖銳的狼嚎，像是被激怒的野獸在發出最後的警告。
林子裡的黑影開始躁動，幾隻野狼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撲，幽綠的眼睛在火光中閃著凶光。
「砰砰砰！」
第二輪齊射準時響起。
「其他人不要慌，盯住自己前方，隨時準備開槍！」
這一次眾人明顯沉穩了許多，王獵戶眯著眼鎖定一隻躍在空中的黑狼，手指穩穩扣動扳機，那狼應聲落地，翻滾兩下便沒了動靜。
小馬的步槍也精準命中目標，子彈穿透狼的肩胛，疼得它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
「好槍法！」 李公安高聲鼓勁，
火光照亮的範圍里，又有三隻野狼倒在血泊中。
地上的狼屍漸漸多了起來，血腥味混著硝煙味在空氣里瀰漫。
圈裡的人越打越順，之前的恐懼徹底被腎上腺素取代，每個人都緊盯著黑暗中的動靜，耳朵捕捉著哪怕一絲風吹草動。
就在這時，林子裡突然傳來一聲不同尋常的狼嚎。
那聲音低沉而悠長，不像普通野狼的尖利，反而帶著一種壓抑的低沉。
原本躁動的狼群聽到這聲嚎叫，突然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撲躍的動作齊齊頓住。
李公安立刻警覺起來：
「瞄準！注意觀察！」
眾人紛紛停手，舉著槍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火光邊緣的陰影里，一雙格外幽深的紅色眼睛正盯著他們。
那是一隻體型比其他黑狼還要壯碩的黑狼，通體黑毛在夜色里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只有那雙血紅的眼睛亮得驚人，此刻正冷冷掃視著地上的狼屍，又掃過圍成圈的人群，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權衡。
它沒有像其他野狼那樣衝動撲擊，只是靜靜站在松樹後面，尾巴微微低垂，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周圍的野狼感受到它的情緒，漸漸往後退去，原本緊繃的包圍圈開始鬆動。
「那是頭狼！」
熊叔突然低喊，
「它在看我們！」
李公安握緊步槍，目光與那頭狼在黑暗中對峙：
所有人槍口不要對著頭狼，小馬你退後偷偷瞄準頭狼！」
怕驚到頭狼，李公安小聲說著。
果然，那頭狼又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像是在下達命令。
原本還徘徊不走的野狼立刻轉身，夾著尾巴往林子深處退去，只留頭狼還盯著眾人。
「小馬準備好了隨時開槍......」
「砰！」
槍響，一發子彈打在了頭狼的身前。
「郭大鵬！你他娘的！」
李公安話音剛落，哪曾想郭大鵬居然開槍。
不但沒打中頭狼，驚退了它，這下再找到它可就難了。
果然頭狼迅速幾個躍縱消失在了原地，消失前它那雙血紅的頭狼眼睛最後看了人群一眼，帶著一絲不甘與狠厲，轉身躍入密林。
林子裡漸漸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火堆噼啪的燃燒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有人試探著往前挪了兩步，用刺刀捅了捅地上的狼屍，確認沒有活口後才鬆了口氣。
「退了！狼群退了！」
有人興奮地喊道，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李公安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望著狼群消失的方向沉聲說：
「別大意，它們可能在附近潛伏。所有人輪流守夜，火堆加旺，步槍上膛！」
熊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裡滿是敬佩：
「李同志，好樣的！還得有主心骨啊！」
李公安搖搖頭，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狼屍：
「是大家齊心協力的功勞。狼群雖退，但這林子不安全，天亮我們就得趕緊撤離。」
火光跳動著，照亮每個人臉上疲憊卻堅毅的神情。
「郭大鵬你他娘的逞什麼英雄，自己幾把刷子不知道麼，我不管你是誰，你他娘的等著處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