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事我給你辦的妥妥的，人情的事不提，要說人情，哥哥欠著你的大的去了！猴子！猴子！」
高崗說完便招呼進來一個瘦弱的漢子，然後讓陳軍將李善和李大山的身材容貌形容一遍，又仔細交待了陳軍的要求。
「哥，這事麻煩你了！」
陳軍也是客氣的道謝。
天色泛起白光的時候，鬼市開始散了，猴子也回來了。
「崗哥，那倆人換了兩根小黃魚，買了差不多十斤肉！」
高崗聽完擺擺手讓他出去。
「謝了，高大哥，我也回去了，七天後見！」
陳軍聽完也起身打算離開。
「好，一會我讓幾個人在盯著看看！估計他們應該不會這麼早離開！」
陳軍點點頭。
......
「小黃魚！」
出了鎮子陳軍一路想著，李大山他們手裡居然有小黃魚。
看來要盯著點李大山和李善了！
「小軍，你怎麼在這？」
還沒等陳軍拐進山林，迎面大路上陳虎正焦急的走過來。
陳軍沒說話，繼續往前走，全當沒看見他。
李善既說爺奶已經被趕出了富強村，這多半是王麻子做的，具體雖然不清楚，不過這個人情不小，王麻子辦事可利落著呢。
想到這陳軍嘴角露出微笑。
陳虎見陳軍不理他，也不做糾纏，他的臉上全是焦急和擔心，一路向鎮子走去。
......
「陳虎子，你這匆匆忙忙的是幹啥去？！」
快進鎮子的時候，正看見大包小裹的李善和李大山。
「村長，我去找人！」
「找人？哦，是去找那個省城裡的同志吧，快去吧，呵呵，到時候我可等著喝你的『喜酒』！」
李善一聽，隨即反應過來，
「對了，辦完事早點回來，晚上大山這邊擺席！」
「哦，這是去鎮上賣肉了啊，多浪費啊，就算劉川弄不到，你們可以找小軍啊，對了，你們和小軍一起來的麼？」
陳虎雖然不想多聊，但想著還有事找李善，這才站下說了幾句。
「一起來的，跟誰一起來的？」
李善一愣，李大山立馬也收起了笑容。
「小軍啊，我剛才碰見他！跟他走了個對面！」
「嗯？！！」
李善一聽連忙看向李大山，正巧李大山也在看他。
「是啊，沒想到這麼巧，那啥，虎子你趕緊忙吧，別忘了晚上過來！」
「好嘞，我著急辦事，晚上說！」
......
「叔，不對勁！」
李大山見陳虎的身影徹底走遠，才壓低聲音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是有點邪門，」
李善磕了磕菸袋鍋，眉頭擰成個疙瘩，
「那小子…… 怕不是跟著咱們來的？」
「說不清。」
李大山垂著眼，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衣角，
「從進鎮子找落腳處，到去『鬼市』那一路，我壓根沒留意身後有人！」
李善沒再說話，只是臉上的神色越發凝重，連帶著叼在嘴裡的菸袋桿都像是卡了殼，抽得格外不順暢。
「先找地方歇腳，回去再說，仔細合計合計。」
……
陳軍一路快步走回家，昨夜幾乎沒合眼，本想著到家隨便吃口東西就補覺。
可一沾到炕上那點殘存的熱氣，睡意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驚跑了似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李大山他們手裡小黃魚。
倒不是他貪財，實在是這事兒透著蹊蹺。
李大山家就在自己家後身，兩家住得近，他家什麼光景陳軍心裡門兒清。
當初要不是原身的父親心善，拉了他們家一把，恐怕那一家子早就餓出人命了。
可現在，李大山手裡居然能有小黃魚？
陳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順著這茬往下回憶，才猛然驚覺：
好像自打原身父親出事後，李大山家的日子就一點點好起來了。
那會兒原身年紀小，心思單純，只當是人家苦盡甘來，沒往深了想。
可現在的陳軍，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靈魂了。李大山家這前後的變化，未免也太蹊蹺了些。
「小軍，小軍！」
這時候院外傳來了王二虎的聲音，
「二虎叔，你咋來了？快進屋！」
「不用！我這巡邏完拐過來告訴你一聲，二叔讓我來告訴你，明天下山一趟。
呵呵，斷親的事給你辦的利利索索！「
「哦？我說的麼，昨天李善和李大山上來了，還上我這要人情呢！」
陳軍心裡雖然早有猜測，事從王二虎口裡說出來，還是很高興的。
「那兩個不要碧蓮的玩意，好意思！
行了，我不和你多說了，明天咱們酒桌上好好嘮嘮！我趁著天沒黑趕緊回去。「
「二虎叔，你等會，正好帶兩罈子酒下去！」
「哈，這個行！」
說完陳軍就向屋裡走去。
當然不止有酒，陳軍又裝上半袋子肉，還有兩隻野兔。
看著王二虎打馬離開，陳軍心裡有種莫名的輕鬆。
看來斷親這件事已經解決了！
也沒了睡意，索性收拾好東西，背著槍，帶著大黃和鐵頭就再次進了山。
......
而此時的富國村村口，陳虎正陪著一個衣著考究的男人往村里走。
此人正是當初王麻子去陳軍爺奶家送雞蛋碰到的那個生人。
那男人一身合體的衣服，跟村里灰頭土臉的景象比起來，顯得格外扎眼。
「陳虎同志，我這麼直接上門，是不是有點太唐突了？」
男人腳步稍頓，臉上帶著幾分遲疑。
「呂老哥這說的是哪的話！」
陳虎立刻滿臉堆笑，熱情地往前引著他，
「能讓您屈尊去李大山家，那是給他天大的面子！放心，到時候該有的份子錢，我替您出了！」
「那…… 那好吧。」
呂姓男人猶豫著應了，又緊了緊眉頭追問，
「對了，你那邊到底準備得怎麼樣了？我明天就得回省城，這事兒可不能再拖了。」
陳虎拍著胸脯保證，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您也知道，我在家哪管得了錢袋子？這不才特意麻煩您跑這一趟！」
「好，準備好了就好。」
呂姓男人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可等陳虎轉頭去跟村口打招呼的村民寒暄時，他嘴角的笑意卻悄悄斂了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那眼神里的嘲弄，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