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
曲爺聽到這聲不算突如其來的狼嚎，「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圍坐的眾人亦是如此，可以說陳軍他們來到這裡，始終揮之不去的陰影就是狼。
尤其是剛經歷抬寶的曲爺幾人，此時聽見狼嚎更是驚弓之鳥。
「這聲不對！召喚同伴？」
陳軍聽出狼嚎中的嘶啞，跟之前聽過狼王聚集狼群的嚎叫一樣。
「快，收拾收拾！」
曲爺趕緊招呼幾人行動，「一眼准」第一個爬上了之前布置好的樹上，將抬好野山參，小心翼翼地綁在一段粗壯地樹杈下邊。
這麼做是怕大馬猴一家不小心踩到了！
「嗷嗚~嗷嗚~！」
狼嚎聲聽著漸漸離遠，而且眾人也沒聽到有狼群應和的聲音。
「走了？！」
「聽著動靜，像是走遠了！」
陳軍目光緊鎖著狼嚎傳來的方向，聲音壓得很低，回應著身旁的 「老穩當」。稍頓片刻，他忽然想起什麼，追問：
「對了，你們傍晚遇上的狼群，到底是從哪邊來的？」
「說不準。天擦黑的時候才聽見它們的動靜，壓根沒看清來路。」
這話讓陳軍心裡 「咯噔」 一下，一股不安的預感悄然蔓延。
他皺緊眉頭轉向曲爺，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山把頭，您之前說這山谷還有別的路能進來，具體在哪兒？難不成四周的高山上，就沒有能繞進來的道？」
「據我所知，就只有兩條路。」
曲爺沉聲道，
「咱們剛走的崖洞，還是早年無意間發現的；另一條是片開闊山澗，順著溪流能摸到谷里，可澗邊全是斜著長的歪脖子樹，早先那地方有大馬猴盤踞，從來沒人敢輕易靠近。」
「那四周的山呢？」 陳軍追問。
「四周跟崖洞外頭一個樣，不是光溜溜的峭壁，就是踩不穩的滑石坡，別說人了，就算是野物也難爬進來。」
陳軍心裡一沉：
「這麼說，你們今天遇上的狼，不是從崖洞摸進來，就是從山澗鑽進來的？」
曲爺沒立刻接話，只是眉頭擰得更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獵刀，半晌才開口：
「依我看，多半是從崖洞那邊尋著味兒來的。不然它們也不會這麼快就找到我們，這兒離崖洞可近多了。」
曲爺說著，指了指房子。
這個答案，其實也在陳軍的預料之中。
他沒再多說，起身抄起靠在一旁的長槍，背上槍就準備往外走：
「我去崖洞那邊看看，能堵就先堵上。」
「這麼晚了還去？」
「老穩當」 連忙拉住他，語氣里滿是擔憂，
「夜裡山里黑，萬一再遇上狼群……」
「現在不去，等明天就晚了。」
陳軍擺擺手，語氣堅定，
「你們接著琢磨樹上的布置。」
「那你一個人行嗎？」
曲爺也有些不放心，畢竟夜裡的深山太危險。
陳軍卻忽然笑了笑，抬了抬下巴：
「誰說我一個人去？」
話音剛落，眾人就見兩條半大的土狗已經搖著尾巴湊到他腳邊，一隻通灰白的猞猁悄無聲息地從樹後繞出來，它背上還蹲著黃皮子。
更讓人意外的是，那隻雄性大馬猴，竟跟在隊伍最後頭，一副 「保駕護航」 的模樣。
「老穩當」 看著這陣仗，忍不住感慨：
「山把頭，您瞧瞧，兄弟這本事，可比咱們這幫老骨頭厲害多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紛紛點頭，眼裡的擔憂少了幾分，多了些信服。
曲爺見狀，也不再多勸，只是拍了拍陳軍的肩膀：
「那你當心點，要是遇上情況，先顧著自己，別硬拼。」
「放心吧。」
陳軍點點頭，轉身就帶著幾隻活物往崖洞方向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行了，哥幾個別愣著了！」
曲爺收回目光，提高聲音，
「趕緊動起來，該幹啥幹啥，東家，您就幫著咱們看住火。」
「好！」
林燊輕輕應聲，手裡攥著根撥火棍，眼睛卻盯著陳軍消失的方向，隱隱約約間能看到亮光在林子裡移動。
未知的危險最是磨人，可眼下這狼群帶來的威脅，顯然更讓人膽寒。
好在曲爺一行人都是常年在山裡跑的老放山人，不說經驗老道，單論這份臨危不亂的膽量，就遠非尋常人能比。
眾人各歸其位，手裡的活計很快就忙活了起來，只有火塘里的柴火偶爾 「噼啪」 作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
「狼來了！抄傢伙！」
一聲大叫在「老營子」里炸響！
寨牆上掛著的火把似乎也被這聲驚呼擾亂，拼命在風裡晃悠。
忽的，一聲尖細的狼嗥從黑黢黢的山林里鑽出來。
不是孤狼的試探，是帶著號令的嘶吼，直直扎進山寨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已經是入夜後，狼群發起的第三次襲擊。
守在東寨牆的李老栓剛把菸袋鍋子按滅，就看見林子裡竄出數道黑影。
為首那隻狼格外扎眼，比尋常野狼壯太多，哪怕是明顯更大的黑狼站在它身旁都像是沒長成的狼崽子，一身黑毛像浸過墨，唯有眼窩處兩道白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它停下腳步時，身後的狼群已列成半弧，三四十隻狼的呼吸聲攢在一起，成了低低的嗚咽，聽得人後頸發僵。
又是一聲嗥叫。
不光是這一個方向，圍在四周的群狼像得了指令的箭，四爪蹬著碎石地往前沖，爪子刮過地面的 「刺啦」 聲，混著它們喉嚨里的凶嚎，在夜裡炸開。
黑狼沒往前沖，就站在離寨牆二十米遠的土坡後，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牆頭。
似乎它看得更多的是寨子幕牆下堆積起狼屍。
「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噠~！」
一時間寨子裡槍聲大作！
這一輪衝擊再次被擋，不過不畏生死的野狼，還是不斷地向著寨子發起攻擊，等待它們的是一顆顆火紅的子彈。
「左邊牆已經咬穿了！快填石頭堵上！」
兩個瘦弱的男人，抱著半麻袋裝的碎石干塞到洞口，卻被一隻撲上來的狼咬住了麻袋角。
「小心，用力推過去！」